陈默扣下扳机。

青木弹从枪膛里射出去的时候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有人往水里扔了块石头。蜘蛛的八条腿同时动了，身体往左边偏，想躲。

第二枪比第一枪快得多。冰霜陷阱的子弹打在蜘蛛前面两步远的地面上，炸开的冰层顺着地面铺过去，速度比蜘蛛翻身快。蜘蛛的左边三条腿踩在冰上，一滑，整个身体往侧面翻倒，八条腿朝天乱蹬，腿尖在空中划来划去，够不着地。背上的绒毛炸起来，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肚皮，肚子一鼓一鼓的，像在喘气。

陈默把暗渊背回去，转过身。

【我的刀盾】蹲在石头旁边，两只手撑着下巴，正盯着小织看。小织抱着法杖坐在石头上，六颗宝石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她的表情很淡定，被看久了有点不自在，往陈默那边挪了一下。

陈默咳了一声。

没反应。

他又咳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点。

【我的刀盾】这才转过头，看见蜘蛛四脚朝天的样子，整个人弹起来，下巴差点磕在石头上。

“不是？这么快？你怎么做到的？”她的声音拔高了，眼睛瞪得溜圆，看了看蜘蛛，又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蜘蛛。

陈默把枪套扣好，往坑边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你要不赶紧去解决，这个怪物击倒的效果就结束了。”

【我的刀盾】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背后抽出法杖，往坑边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不上？”

“我帮你看着。”陈默靠在石头上，把治愈弹装进枪膛，朝坑边那几个人抬了抬下巴，“你打你的，那些混乱的人交给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转身往坑底跑。跑下去的时候脚在斜坡上滑了一下，她蹲下去稳住，回头瞪了一眼冰面，然后绕开冰，从另一边绕到蜘蛛旁边。法杖举起来，暗紫色的光在杖头凝聚。蜘蛛还在蹬腿，肚子一鼓一鼓的，她瞄准肚子，一发光箭射出去。

陈默走过去的时候，蜘蛛的肚皮上只多了一个浅浅的坑。血条动了一点，大概就掉了那么一丝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站在【我的刀盾】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法杖，又看了一眼蜘蛛肚子上的坑，嘴角动了一下。

“所以你这点伤害就来打这个？”

【我的刀盾】愣了一下，脸涨起来，红到耳朵根。她把法杖攥紧，指节发白，瞪着蜘蛛，像瞪着什么仇人。“我还没有打出我全部的实力！”

她退后两步，法杖举过头顶。杖头的宝石全亮了，红的蓝的黄的紫的，轮着闪，闪得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一片白光。一个法球从杖尖冒出来，脸盆大，里面什么颜色都有，像被人把彩虹塞进了一个玻璃球里。她把法球推出去，法球砸在蜘蛛肚子上，炸开，红的火球烧了一下，蓝的冰箭扎进去，黄的闪电劈了两下，紫的暗影在上面盖了一层。蜘蛛的身体被打得在地上弹了一下，血条从满的掉到一半。

她放下法杖，喘着气，嘴角翘起来，回头看陈默。“看，我说了我还有实力——”

蜘蛛翻了。

八条腿同时撑地，整个身体弹起来，速度快得吓人，肚子上的绒毛炸开，嘴边的黏液喷出来，眼睛从黑色变成红色。它原地转了一圈，腿上的刚毛竖起来，发出嘶嘶的声音，头低下去，屁股翘起来，摆出要扑的姿势。

小织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法杖往前一指。一朵云在蜘蛛头顶聚起来，灰白色的，不大，比上次小了一圈。云里伸出一只手，巴掌大小，照着蜘蛛的脑袋拍下去。啪的一声，像拍蚊子。蜘蛛被拍得趴在地上，八条腿摊开，红眼睛灭了两秒，再亮起来的时候已经变回黑色了。它趴着不动了，腿缩在身体旁边，又变成那团毛线的样子。

【我的刀盾】张着嘴，看了看蜘蛛，又看了看小织，又看了看蜘蛛。小织把法杖收回去，蹲回石头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淡蓝色的眼睛。

“不是……你的宠物这么厉害啊……”她的声音有点飘。

陈默咳了一声。“一般一般。”他把枪套扣好，退后两步，靠在一块石头上，抱着胳膊。“不过你还是先解决你眼前的东西，我在旁边看着就行，不会抢你的。”

【我的刀盾】转过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从震惊到不服气，从不服气到认命。她深吸一口气，转回去面对蜘蛛，法杖举起来，又放下，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