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

李子辰站在擂台上，声音不大。但全场听见了。

这是他连胜的第二场。

第一场，乙院那个六脉弟子撑了不到十息。对方拳风刚猛，一步三拳，气势汹汹。李子辰没硬接，退了三步，等他拳势用老，一掌按在他胸口。那人倒飞出去，落地时连退了好几步，差点栽下擂台。

第二场换了一个，撑得更久些——十五息。这次对方学聪明了，不猛攻，改游斗。李子辰也不急，跟他绕圈子。绕到第八息，那人自己急了，露出一个破绽。李子辰一掌拍在他肩胛上，那人半边身子都麻了，当场认输。

两场，干净利落。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纠缠。对手攻，他退；对手露破绽，他一掌定局。打完两场，他站在擂台中央，呼吸没乱，衣袍没皱，指尖那道红痕还在。

甲院阵营里，赵恒第一个喊了出来。他跳起来，胳膊举过头顶，全然不顾嘴角还没干透的血迹。其他弟子也跟着喊，声音从压抑到释放，从零散到整齐，最后汇成一片。

“李子辰！李子辰！”

乙院那边安静得像坟场。几个弟子脸色铁青，攥着拳头，却不敢吭声。韩冬站在人群后面，嘴唇抿成一条线，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颈侧。那里的暗黑血管还在，隐隐发烫。他看了一眼擂台上的李子辰，又低下头去。

萧烈坐在最后面，一直没有动。他的手指交叉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他盯着李子辰，像在看一道还没解开的题。

高台上，齐王萧衍端着茶盏，嘴角的笑意淡了。不是消失了，是收起来了。他的眼睛眯着，像在重新计算什么。

李子辰没有理会那些欢呼，也没有看乙院那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指活动了一下，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擂台，越过人群，落在院首台上。落在那面“乙”字旗下。落在那个人身上。

“萧烈。”

他开口了。两个字，不大。

全场安静。

“下来。”

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他疯了？”“连战三场？不休息？”“直接挑战萧烈？七脉对……他开了几脉来着？”“不知道，但萧烈是七脉啊！”“疯了疯了疯了。”

甲院那边，赵恒的欢呼僵在脸上。他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嗓子像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林小屿站在他旁边，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陈远从椅子上直起身子，左肩的伤扯了一下，他没感觉。

徐远山站在最后面，双手背在身后，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李子辰的背影。

高台上，王后陈氏手里的帕子又攥紧了。晚上李崇远的手指又开始敲扶手了，一下，一下，一下。

齐王萧衍端着茶盏，嘴角的笑意回来了。不是之前那种胜券在握的笑，是那种“你终于上钩了”的笑。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心腹，轻轻抿了一口茶。

院首台上，萧烈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医院那边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把腰挺直了。白袍，白玉短剑，玉冠束发。他走下院首台的台阶，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每一步落下，乙院那边的气压就低一分。

他走到擂台边上，没有急着上去。站在那，看着李子辰，上下打量。

“你确定？”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裹着源气。七脉的源气。

普通弟子听到这声音，心里会发慌。但李子辰没有。

“确定。”

萧烈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自找的”的冷意。他一步跨上擂台，白袍翻飞。

两人面对面站着，相隔不到三丈。

萧烈没有急着动手。他看着李子辰，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李子辰没接话。

“不是因为你赢过韩冬。”萧烈的声音很平静，“是因为你一个穷小子，靠着几分运气，爬到了不该你站的位置。”

他顿了顿。

“你以为你配站在这里？跟我打？”

李子辰看着他，没说话。

萧烈继续说：“你知道我学一门源术要花多少资源？你知道我请一个供奉指点要多少银子？你什么都不知道。你靠什么跟我打？靠你那一身蛮力？靠你那只破笔？”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不是愤怒，是轻蔑。

“你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运气好。赢了两场，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全场安静。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李子辰身上。

李子辰站在那，风吹衣角。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萧烈说完了，他才开口。

“说完了？”

萧烈眯了一下眼睛。

“说完了就开始吧。”

萧烈的脸色沉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冷淡的笑。他不再废话，右手搭上剑柄，缓缓拔出那柄白玉短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股源气从剑刃上炸开。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那不是普通源气——是上品源术的起手式。

李子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没见过上品源术。只在典籍里读过，在传说中听过。现在亲眼见到了，他才知道差距在哪——不是量，是质。普通源气是木头，上品源气就是铁。

他退了半步，调整重心。右手虚握，天元笔从掌心浮现。

萧烈动了。

不是冲，是飘。白袍翻飞，身形如烟，快到那柄白玉短剑已经到了面前。

李子辰侧身。剑尖擦着他的耳朵过去，耳廓被剑风刮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他没有退。天元笔化作长枪，枪尖直刺萧烈咽喉。

萧烈偏头躲过，短剑回削。

李子辰收枪，枪尾倒转。

“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炸开，火花四溅。李子辰的虎口发麻，手臂一沉，退了半步。萧烈的力量比他预想的大，七脉的源气在剑刃上翻涌，一波接一波。

萧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短剑翻飞，剑影如幕，每一剑都带着上品源术的加持。李子辰只守不攻，天元笔在手中变化——长枪、短棍、铁尺、软剑，勉力支撑。

台下，赵恒的手在抖。他看不清台上的交锋，但他能感觉到——李子辰在退。

林小屿站在他旁边，手指攥着衣角，指节白得没有血色。陈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左肩的伤在疼，他感觉不到。

徐远山站在最后面，双手背在身后。他的手指在背后交叉着，指节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