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王后陈氏的帕子被她攥成了一团。
齐王萧衍端着茶盏,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擂台上的局势越来越明朗。
李子辰被逼到了擂台边缘。后背已经能感觉到边绳。
萧烈的攻势更猛了。他的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剑风刮得李子辰的脸生疼。衣袍被撕裂了几道口子,左臂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就只会躲吗?”萧烈的声音从剑影中传来,“你之前那两场的本事呢?拿出来啊。”
李子辰没说话。他还在躲,还在退,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萧烈。不是在看他的剑,是在看他的呼吸,看他的步伐,看他的节奏。
所有上品源术都有一个问题——消耗大。威力越大,消耗越大。萧烈攻得越猛,他体内的源气消耗得越快。他的呼吸已经开始乱了。只有一点点,但李子辰捕捉到了。
他在等。
等萧烈的源气掉到一个临界点。
萧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收剑,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看着李子辰,眼神变了——不是轻蔑,是警惕。
“你在拖。”
李子辰没回答。
萧烈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以为拖到我源气耗尽,你就有机会了?”
李子辰还是没回答。
萧烈冷笑一声。“那就让你看看,你等来的会是什么。”
他双手握剑。源气疯狂涌动,剑刃上亮起刺目的白光——上品源术的全力催动,他要一击定局。
李子辰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股力量,他挡不住。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开脉。在战斗中强行打通第七脉。
这种事他听人说过,从来没见过。太危险了。稍有不慎,经脉撕裂,轻则废掉,重则当场爆体。
但他没得选了。
萧烈的剑已经举起来了。白光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眼。空气在震颤,擂台在震动,连高台上的茶盏都在轻轻晃动。
李子辰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
体内,源气开始疯狂运转。不是顺着经脉,是逆流——反向冲击那道挡在第七脉前的壁垒。这是强行开脉的方法,最短,也最险。
疼痛从经脉深处炸开。
像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铁棍在他体内搅。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他的身体开始抖——不是害怕,是剧痛。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响,牙龈渗出了血。他的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但他没有停。
源气一波接一波地冲上去。那道壁垒开始出现裂纹,很细,但出现了。
萧烈的剑落下来了。
白光如瀑,直奔李子辰的面门。
台下,赵恒闭上了眼。林小屿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渗出血来。陈远往前冲了一步,被徐远山一把拽住。
高台上,王后陈氏手里的帕子掉了。王上李崇远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齐王萧衍端着茶盏,嘴角的笑意达到了顶峰。
然后——
李子辰睁开了眼。
体内的第七脉,通了。
源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不是缓慢流淌,是喷涌,像决堤的洪水。他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头发往后飞。脚下的青石板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碎石崩飞。
萧烈的剑停了。
不是李子辰挡住了。是那股突然爆发的源气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壁障,硬生生把他的剑挡在了半空中。白光撞在壁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然后碎裂。
萧烈被震退了。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他的脸色变了,嘴角那抹冷淡的笑彻底消失了。
“你——”
李子辰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一步踏出。
右拳裹着源气,狠狠砸在萧烈的胸口。
萧烈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的边绳上。边绳弹了一下,他又往前踉跄了两步,半跪在地上。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滴在白袍上,像梅花。
全场死寂。
甲院阵营先反应过来。赵恒睁开眼,看到擂台上的情况,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然后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突破了!他突破了!”
甲院阵营炸了。有人喊,有人叫,有人抱在一起。几个之前垂头丧气的弟子眼睛都红了,不是因为输,是因为激动。
林小屿站在那,手指还在发抖。她的嘴角弯了起来,没有说话,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陈远被徐远山松开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伤还没好,但他感觉不到疼了。
徐远山站在最后面,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知道会这样”的松弛。
医院那边,安静得像坟场。几个弟子的脸色白得像纸。韩冬的手僵在自己颈侧,忘了放下来。方烈低着头,身体在发抖。
萧烈半跪在擂台上,抬起头看着李子辰。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愤怒,有震惊,还有一丝他不想承认的东西。
李子辰站在擂台中央。风吹衣袍,他看着萧烈。
右手垂在身侧,指尖那道红痕还在,但比之前更淡了。
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慢慢恢复了正常。强行开脉的后遗症还在——经脉隐隐作痛,脑袋嗡嗡响,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转过头,看向高台。
看向齐王萧衍。
萧衍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中。茶已经凉了,他的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容僵住了。
李子辰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咔嚓作响,掌心的源气在流动,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
七脉。
他抬起头,看向擂台对面的萧烈。
“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