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章 破局(1 / 2)李子辰首页

两场连败,零比二。

甲院这边的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赵恒坐在椅子上,林小屿正帮他擦嘴角的血。他的伤不重,但脸色很差——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输。林小屿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她在忍着。其他弟子有人低着头,有人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没人说话。

李子辰站在最前面,看着擂台。

乙院那边,刚赢下两场的方烈和韩冬已经退到了后面。但李子辰的眼睛一直锁在他们身上。他的目光很冷,像在看猎物,又像是在解剖。

他注意到一些东西。

方烈的右手在袖子里发抖。不是紧张的那种抖,是肌肉不受控制的那种细微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翻涌,他的身体在压。韩冬的颈侧,靠近耳后的位置,暴起了几根暗黑色的血管。不是正常的青筋,是那种不正常的、像墨水一样的黑。他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挡了一下,但不够快。

还有他们身上的气息。

不是源气。是别的什么。那种气息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但李子辰在山林里待了两个月,跟源兽打了上百场,那种气息他太熟悉了——是狂暴。源兽在临死前爆发的那种、不顾一切的狂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那种。

人身上不该有这种气息。

除非——他们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

“看出来了吧。”徐远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嗯。”

“禁术。还是那种最烈性的。”徐远山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但更多的是无奈,“齐王府的手段,比我想的还要下作。”

李子辰没接话。他的眼睛还在看乙院的阵营——准确地说,是在看方烈和韩冬身上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他的脑子里在翻一本又一本看过的典籍,在找匹配的东西。

沸血纹。

他想到了。那是在藏经阁的禁术卷里提过一笔的东西,被列为“绝对禁止”。不是普通的禁药。沸血纹是刻在皮肤下的,平时不显,只有在催动的时候才会浮出来。它以燃烧根基为代价,强行把源气压榨到极限,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

代价是什么?

经脉撕裂。根基损毁。运气好的,躺三个月;运气不好的,这辈子就废了。

齐王府不在乎。

方烈也好,韩冬也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棋子。棋子用坏了,换一颗就是了。

李子辰抬头看了一眼高台。齐王萧衍坐在那,端着茶盏,嘴角挂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他的笑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端着,现在是真在笑。两连胜,他的胜券已经握在手里了。再过几场,乙院就能把甲院彻底踩下去。

王上李崇远坐在正中间,脸色如常,看不出喜怒。但他的右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一下——那是他在忍。王后陈氏的帕子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李子辰收回目光。

他转身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赵恒还在擦嘴角的血,林小屿低着头。其他弟子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士气已经跌到谷底了。再输一场,甲院就彻底出局。

“下一场,谁来?”

乙院那边已经有人站上了擂台。白袍,六脉,满脸不屑。他的目光扫过甲院这边,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羊。

没人应声。

几个甲院弟子低下头,躲开了那道目光。不是不想打,是真的打不过。六脉对四脉,源气的差距摆在那,上去就是送。赵恒的伤还没好,林小屿刚输了一场,脸色还没缓过来。其他人连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我来。”

声音不大。所有人都在看——不是李子辰,是林小屿。她站了起来,双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

赵恒愣了一下:“你——”

“我输了一场。”林小屿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稳,“不能再输了。”

她转头看向李子辰。不是请求批准,是通知。她已经决定了。

李子辰看着她。她的脸色还有点白,眼眶的红色还没完全退下去,但她的眼睛很亮——那种“我不甘心”的亮。那种“我可以输,但我不想就这么算了”的亮。

“你不是他的对手。”李子辰说。这是事实。六脉对四脉,两脉的差距,不是靠意志能填的。

“我知道。”林小屿咬了一下嘴唇。

“那你——”

“但总要有人打。”林小屿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如果没人上,我们直接认输。我不想认输。”

没人说话。

赵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能说什么?他自己也输了。那些低着头的弟子把头低得更深了。有人脸红,有人攥紧了拳头,但没人站起来说“我来”。

李子辰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林小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紧张,但没有退缩。

“把手伸过来。”

林小屿愣了一下。她以为李子辰会拦她,会换别人上。但李子辰没拦。她把手伸出来,手心朝上。

李子辰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很稳,掌心干燥,跟林小屿发抖的手指形成鲜明的对比。另一只手的食指伸出,指尖抵在她掌心上,开始画。

不是写字,是画纹。一道复杂的、弯弯绕绕的纹路,从他指尖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笔画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确认什么。林小屿的手心先是凉——那种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掌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渗透皮肤。然后开始发烫,不是灼烧的那种烫,是温热,像有什么东西在掌心里活过来了。

“这是……”林小屿低头看着那道纹路。弯弯曲曲的,像是一道被压缩的符咒,在她的掌心里缓缓流转。

“清心纹。”李子辰没有抬头,继续画。“它能克制沸血纹。等会儿上了台,不管他怎么打,你只守不攻。拖。等他颈侧的纹路亮起来——暗红色的,你一定看得到——等他爆发的那个瞬间,把手拍在他天灵盖上。”

林小屿看着掌心里正在成形的纹路,又看了看李子辰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紧张,没有担心,就是那种“我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平静。

“拍上去就行了?”

“拍上去就行了。”

林小屿没有再问。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掌心攥成拳头,像是要握住那道纹路,不让它跑掉。然后她转身上了擂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身后,赵恒喊了一声:“小屿!”

她没回头。

乙院那弟子看着林小屿走上来,笑了。那笑容很大,露着牙齿,像是在看一场笑话。

“换人了?上一个还没哭完呢。”他偏头看向甲院这边,声音故意放得很大,“甲院是没人了吗?让个小姑娘上来送?”

医院那边传来一阵哄笑。几个弟子起哄似的拍手,“小心点,别把人家打哭了。”“输了可别找妈妈。”

甲院这边几个弟子气得脸涨红,但没人敢接话。他们的拳头攥得咯吱响,嘴唇咬得发白,但没人开口。因为他们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他们不敢上,林小屿上了。

林小屿没说话。她站在擂台一角,双手垂在身侧,看着那个人。她的脸还是有点白,但她的眼神没有躲闪。

比试开始。裁判的手落下。

乙院那弟子没有急着出手。他绕着林小屿走了半圈,像猫在逗老鼠,脚步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什么。他上下打量林小屿,目光从她脸上扫到手上,从手上扫到脚上。

“你认输吧。”他说,“我不打女人。”

林小屿没动。

他皱了皱眉。他以为林小屿会害怕,会后退,至少会眨一下眼。但林小屿就站在那,像一块石头。

他失去了耐心。一拳打过来,没用全力,就是试探。拳头带着风声,直奔林小屿的肩膀。

林小屿侧身躲了。不快,但刚好够。拳风擦着她的衣服过去,衣角被掀起来。

“哟?”那人愣了一下。他以为这一拳就能解决战斗,没想到林小屿躲过去了。他来了点兴趣,第二拳快了不少,加了力道。

林小屿又躲了。这一次更险,拳头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过去的,拳风刮得她耳廓生疼。她退了两步,差点没站稳,但稳住了。

台下一阵惊呼。赵恒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哐当一声。他往前冲了一步,被徐远山伸手按住了肩膀。

“别动。”徐远山说,“看着。”

乙院那弟子的脸色沉了。两拳都没中,他觉得丢人了。他不再留手,源气爆发,拳脚如雨点般砸下来。左拳,右拳,左腿,右腿,一招接一招,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