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擂台之下(1 / 2)李子辰首页

两场连败。

甲院的阵营里,气压低得像要下雨。

第一场,赵恒输了。输得不算难看,撑了小半个时辰,最后被乙院那个六脉弟子一掌震下擂台,落地时嘴角带血。他爬起来的时候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第二场,林小屿也输了。她碰上的是韩冬,根本没得打。六脉对四脉,源气的差距摆在那里,她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了。韩冬甚至没认真,随手几招就把她逼下了擂台。下场的时候,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哭。

两场,零比二。

甲院这边没人说话。有人低着头,有人攥着拳头发抖,有人不停地咽口水——不是因为饿,是因为紧张。

李子辰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乙院的阵营。

准确地说,是盯着乙院那两个刚赢下比赛的人。

两个人都站在医院队伍的最前面,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起伏着。他们的脸上挂着笑——那种赢家该有的、得意的笑。

但李子辰注意到了一些别人没注意到的东西。

第一个赢的那个,叫方烈。六脉,乙院的核心弟子之一。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的那种抖,是肌肉不受控制的那种细微震颤。他把右手藏在袖子里,以为没人看见。但李子辰看见了。

还有他的眼睛。刚下擂台的时候,方烈的瞳孔里有一瞬间的涣散——不是疲惫,更像是某种力量退潮之后留下的空洞。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李子辰捕捉到了。

第二个赢的是韩冬。韩冬的问题更明显。

他赢了之后,站在擂台边上,跟乙院的同伴有说有笑。但李子辰注意到,他的颈侧,靠近耳后的位置,暴起了几根细细的血管。

不是正常的青筋,是暗黑色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爬。韩冬自己也察觉到了,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用手挡了一下。但他挡得不够快。

李子辰还注意到一个细节——两人身上都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不是源气。是别的什么。

那种气息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但李子辰在山林里待了两个月,跟源兽打了上百场,那种气息他太熟悉了。

是狂暴。

源兽在临死前爆发的那种、不顾一切的狂暴。

人身上不该有这种气息。

除非——

“看出来了吧。”

徐远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老头的脸色很难看,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李子辰能听见。

李子辰没回头:“嗯。”

“禁药。还是那种最烈性的。”徐远山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但更多的是无奈,“齐王府的手段,比我想的还要下作。”

李子辰没接话。

他的眼睛还在看乙院的阵营。方烈和韩冬已经退到后面去了,站在最前面的是萧烈。

萧烈也在看他。

隔着整个擂台,四目相对。萧烈的嘴角微微上挑,然后偏过头,跟身边说了句什么。身边几个人都笑了。

那种笑,是胜券在握的笑。

李子辰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他想到了两个字——禁术。

不是普通的禁药。

普通禁要靠透支体力换取短暂的力量提升,后遗症就是虚弱几天。但方烈和韩冬身上的那种“狂暴”,不是体力的透支,是更深处的东西。

源气。

他们的源气不对劲。

正常的源气是平稳的、温和的,像溪流。即使是在战斗中高速运转,也不会改变性质。但方烈和韩冬在擂台上的源气,是翻滚的、沸腾的,像烧开的水。

那种源气,不像是从自己体内调动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灌”进去的。它不属于他们,只是暂时寄存在他们体内。

李子辰想起在山里猎杀的那头铁鬃野猪。

那头猪临死前的眼神,跟方烈刚才的眼神,有几分相似。不是恐惧,是那种“不是自己了”的感觉——被什么东西占据了。

“他们撑不了多久。”

李子辰突然说了一句。

徐远山愣了一下:“什么?”

“方烈。韩冬。”李子辰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那种力量不是他们的。用一次,伤一次。用多了,经脉就废了。”

徐远山没说话。

他知道李子辰说的是对的。但问题是,乙院不在乎。

方烈也好,韩冬也好,在齐王府眼里不过是棋子。棋子用坏了,换一颗就是了。他们不在乎棋子的经脉会不会废,甚至不在乎棋子的命。

只要能赢,什么都值得。

这就是齐王府的手段。

李子辰抬起头,看了一眼高台。

王上李崇远坐在正中间,脸色如常,看不出喜怒。但他的右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一下。那是他在忍。

王后陈氏的脸色就难看多了。她手里攥着一条帕子,帕子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她的眼睛一直在看甲院的方向,准确地说,是在看李子辰。

齐王萧衍坐在另一边。

他的姿势跟之前一样——端着茶盏,嘴角挂笑。但他的笑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端着,现在是真在笑。两连胜,他的胜券已经握在手里了。再过几场,乙院就能把甲院彻底踩下去,到时候,大李府的府主之位,就该换人了。

他似乎感觉到了李子辰的目光,偏过头来,看了李子辰一眼。那一眼很轻,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棵草。

然后他收回目光,喝了口茶。

李子辰也收回目光。

他转过去,看了看身后那些人。赵恒坐在椅子上,林小屿帮他擦嘴角的血。林小屿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她在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其他弟子有人垂头丧气,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士气已经跌到谷底了。

两连败,零比二。再输一场,甲院就彻底出局了。

“下一场,我来。”

李子辰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赵恒猛地抬起头:“师兄——”

“你伤得不轻,休息。”李子辰打断他,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转身看着擂台。乙院那边,萧烈已经退到了后面,站在最前面的是另一个人。

白袍,高个,面色阴沉。他的气息外放,六脉,跟方烈差不多的水平。

乙院派出来的第三个人。

李子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昨天练玄芒术留下的那道红痕还在。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一丝微微的灼痛。

够了。

“师兄。”赵恒在后面喊了一声。

李子辰没回头。

“小心。”这次是林小屿的声音,很轻。

李子辰顿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他朝擂台走去。

脚下是汉白玉铺的地,平整,坚硬。两旁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有人在议论,有人在喊,有人在笑。他都没听进去。

他在想一件事。

方烈和韩冬身上的禁术,是谁给的?

乙院没这个本事。齐王府有。

但禁术这种东西,不是随便就能用的。需要媒介——可能是药,可能是符,可能是某种仪式。而且用了之后,一定会有残留。

残留……

李子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如果他能找到残留的证据——比如方烈身上的那种气息,或者韩冬颈侧那些暴起的暗黑血管——他就能在台上当场拆穿乙院的舞弊。

到时候,乙院的罪名就不是输赢的问题了。

禁术,在大李国是明令禁止的。一旦坐实,参与的弟子废掉修为,背后的势力削爵罚俸。

齐王府就算再嚣张,也扛不住这个罪名。

但这需要证据。

他身上的气息还不够。那种狂暴的感觉太淡了,他可以感觉到,但拿不出手。他需要更实的东西——比如某种可见的痕迹,或者某种能被人感知到的异象。

李子辰踏上擂台的台阶。第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