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大李城的街上就挤满了人。
卖早点的摊子比平时支得早,热气混着油条的香味在冷风里翻。没人顾得上吃——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城中央那片巨大的广场。
府试的日子。
李子辰站在甲院的练武场上,看着面前那些人。
赵恒腰板挺得笔直。林小屿站在后排,手指攥着衣角。其他人也差不多,有人紧张得咽口水,有人兴奋得脸发红。
自从他赢回那批修炼时长,甲院核心弟子挨个突破了瓶颈。卡了大半年的通了脉,停了快两年的摸到了五脉门槛。整个院子第一次有了点要翻身的架势。
没人说出来,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今天就是翻身的开始。
院首台上,那面“乙”字旗还在风里飘。这旗挂了三年,每届府试都挂在那,像根刺。
今天该拔了。
“子辰。”
院长徐远山从屋里走出来。老头今天穿了新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褶子藏不住。
李子辰转过去:“院长。”
徐远山走到他跟前,没废话。
“乙院的萧烈,前天破了第七脉。”
周围的动静瞬间小了。几个人笑容僵在脸上,有人吸了口凉气。
第七脉。乙院那些核心弟子苦练三四年都够不着的东西,萧烈二十岁前就跨过去了。
这怎么打?
“还有。”徐远山声音压得更低,“齐王府调了一批顶级资源过来。灵药、源晶,三个供奉亲自下场。乙院至少三个核心弟子被推上了第六脉。韩冬也在里面。”
赵恒的脸色变了。
韩冬,六脉。当初在玉灵瀑,李子辰费了多大劲才赢的?现在乙院至少有三个跟他同级,加一个七脉的萧烈。
“院长,那我们还……”一个弟子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
所有人都听懂了——还去打什么?送菜?
徐远山没说话,看李子辰。
李子辰站在那,风吹衣角。他环顾了一圈——惊慌、恐惧、退缩、不甘,什么都有。
“七脉很强吗?”他问。
没人接话。
“七脉是比五脉高。”李子辰说,“但又不是没打过。”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两个月前,四脉的时候,他杀过六脉的杀手。现在他第八脉,手里有玄芒术,有天元笔。
七脉?
打了再说。
“出发。”
他转身,先走了出去。
府试广场已经塞满了人。
汉白玉铺的地,被木栅栏隔成几块。中间是擂台,青石砌的,边角还留着往年比试留下的暗红色印子。
北面是高台。红毯,一排椅子。大李皇室的人已经到了。王上李崇远坐在正中间,穿明黄龙袍,看不出喜怒。王后陈氏在他右边,眼睛一直在人群里找。
找到甲院的队伍时,她松了口气。然后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李子辰,嘴唇动了动,手指攥紧了扶手。
左边隔了几个空位,坐着齐王府的人。
齐王萧衍坐最前面,紫袍,端茶盏,嘴角挂笑。那笑看着温和,但谁都知道这老东西在想什么。
他在等。等乙院把甲院踩下去,等他有借口染指大李府的府主位子。
到那时候,“齐王”就不是个虚名了。
广场周围全是人。大李城的百姓,周边的乡绅,外地赶来的修士。有人押了注,有人看戏,有人带了一篮子瓜子边嗑边等。
甲院入场的时候,人群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快看快看,甲院那帮人也敢来?”
“送死呗。”
“听说乙院萧烈七脉了,甲院拿什么打?”
“那个李子辰?上次赢韩冬那个?四脉打六脉,赢了是赢了,但府试能一样?”
“不一样。府试是硬碰硬。”
“那甲院完了。”
赵恒的脸涨红,拳头攥得咯吱响。林小屿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几个弟子气得发抖。
李子辰走在最前面,脊背挺直。
他听见了。没停,没回头。
医院那边已经到了。
二十几个人,一身白衣,气息外放,像故意显摆。打头那个,白袍,白玉短剑,玉冠束发,脸白得有点阴柔。
萧烈。
他正跟旁边人说什么,几个人都笑了。笑声很大,半个广场都能听见。
“甲院的废物也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