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院那边，那人已经站在擂台上了。他看着李子辰，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

李子辰没看他。

他的余光扫过高台，扫过齐王萧衍端着茶盏的手，扫过王上李崇远敲着扶手的指尖，扫过王后陈氏攥着帕子的手指。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乙院的阵营里。

落在韩冬身上。

韩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医院阵营的最后面，靠着栏杆，低着头。他的手在抖。不是赢了之后的兴奋，是控制不住的颤。

李子辰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知道了。

证据不在擂台上。在擂台下面。

“李子辰。”

乙院那人在擂台上喊他，声音里带着不耐烦，“磨蹭什么呢？怕了？”

李子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走上擂台。

他没有急着动手。他站在擂台的一角，面对那个人，双手自然垂下。

天元笔在袖中，他没有拿出来。

“你先出手。”李子辰说。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怒了：“找死！”

他一步踏出，源气爆发。六脉的威压像一面墙，朝李子辰推过来。他的拳头裹着暗红色的源气，直奔李子辰的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狠。换了赵恒，这一拳就得飞。

李子辰没躲。

他的身体微微侧偏，让那拳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去。拳风带起的劲气吹得他头发往后飘。

然后他抬起右手。

不是出拳，不是出掌。他只是把手指搭在了那人的手腕上。

轻飘飘的，像拂去桌案上的灰。

但那人整条手臂突然一麻，源气断了。他的身体失去平衡，朝前踉跄了一步。

李子辰没追。

他退了一步，重新站定，双手垂下来。

“再出。”

那人的脸色已经变了。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什么碰了一下，然后源气就断了。

他咬了咬牙，再次出手。这一次更快，更狠，源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李子辰又躲了。

同样，只是侧身、偏头。三招，他动了三次，每一步都不大，刚好避开。每一次避开之后，他都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就像脚下画了一个圈，他从来没出过那个圈。

全场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是那些声音突然变得很远。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他。

他在试探。

不是在试探对手的实力，是在试探对手体内的东西。

两次接触，他已经感觉到了。那人的源气里，也有那种狂暴的气息。比韩冬的浅，但一样。而且他注意到，那人在源气爆发的瞬间，眼底会闪过一丝不正常的红光。不是源气的颜色，是瞳孔深处某种被压制的力量在挣扎。

禁术。

不是韩冬和方烈有，是整个乙院的核心弟子都有。

齐王府不是培养了几个棋子，他们是把整支队伍都变成了棋子。

李子辰退到最后一步，停下。

他看着那个人。

“你身上的气息，压不住的。”他的声音很轻，只有那个人能听见。

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

“认输。”

李子辰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擂台下已经有人听见了。

“趁还能走路，认输。”

那人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恐惧。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看穿的，但李子辰那双眼睛盯着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

他的身体开始抖。

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体内的源气在翻涌，那种被灌进去的、不属于他的力量在反噬。他的经脉在疼，骨头在疼，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想打。

但他知道，他打不了。

如果刚才那两下是切磋，那接下来就不一样了。如果李子辰真的出手——

“我……”

他张了张嘴。

台下，乙院阵营里有人喊：“打啊！你怕什么！”

但他听不见了。

他看着李子辰的眼睛，那种“你不是对手”的平静。

“我认输。”

三个字，很轻。但整个广场都停见了。

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认输？他认输了？”

“乙院的人认输了？”

“甲院那个李子辰根本没出手啊！”

“怎么回事？”

乙院阵营里，萧烈的笑容终于彻底没了。他的眼睛盯着擂台上的李子辰，像一把刀。

高台上，齐王萧衍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擂台，眯起了眼睛。然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心腹。心腹的脸色已经白了。

王后陈氏攥着帕子的手终于松开了。

王上李崇远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李子辰站在擂台上，看着那个人走下去。

他没有笑。

他的余光扫过乙院阵营，扫过韩冬发抖的手指，扫过方烈藏在袖中的颤动，扫过萧烈冷下去的目光。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齐王。

不是挑衅，不是示威。就是看了一眼。

齐王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李子辰转身走下擂台。

甲院的阵营里，赵恒第一个站了起来。他的嘴角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眼睛在发光。

其他人也站了起来。没人喊，没人叫。但他们看李子辰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担心，是紧张，是没底。

现在是信了。

李子辰走回甲院的阵营，没有说话。他站在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看着医院的方向。

风吹过来，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

指尖那道红痕还在。

明天。还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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