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感觉。那团被压了半天的源气,不再狂躁,不再震颤,而是像一块被千锤百炼过的铁坯,安静、沉稳、冰冷。
李子辰猛地睁开眼。
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上,一缕惨白色的东西浮现出来。细得跟头发丝似的,颜色白得不正常,像死人骨头磨成的灰。
那缕白芒在他指尖伸缩不定,周围的气流被它搅得发出嘶嘶的响声,像是有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在扎空气。
“这就是玄芒?”
李子辰盯着指尖那缕白芒,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试着控制它。
刚一开始,玄芒就乱跳,好几次差点从他指尖蹿出去。这玩意要是没控住在手上炸了,他这根手指就别要了。
李子辰不敢大意,一遍一遍地练。
控制源气的输出量,控制玄芒的凝聚速度,控制释放的时机……每次失败,他都重新来过。汗水把衣服湿透了又干,干了又湿透。手臂上渗出的血珠早干成了暗红色的点子,他也懒得擦。
等天色黑下来,篝火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终于能稳稳地把那缕玄芒控在指尖,想让它什么时候放就什么时候放。
“试试威力。”
李子辰站起身,走到篝火旁边那块半人高的青石跟前。这石头是从溪谷里搬来的,硬得要命,普通铁剑砍上去就是一道白印子。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指尖对准青石。
一缕惨白色的玄芒凝聚出来,周围的空气发出嘶嘶的尖啸。连远处的赵恒都觉得不对劲,抬头往这边看。
李子辰屈指一弹。
咻——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惨白色的光芒一闪,没入了青石。
石头纹丝不动。
李子辰皱眉——没中?
下一秒。
青石表面,一道笔直的裂缝从顶部一直到底部,像用尺子量过一样齐整。然后,整块青石沿着那道裂缝,无声无息地滑成了两半。
切面光滑得能照出人脸。
“……”
李子辰盯着那两块石头,愣了一瞬。
他蹲下来,摸了摸切面。冰凉,光滑,连一点毛刺都没有。
更让他意外的是,那道玄芒切开石头之后根本没停,又飞出去十几丈,把一棵碗口粗的树穿了透心凉才消散。树干上留下一个小拇指粗的洞眼,前后通透。
“这一指……”
李子辰站起身,看着自己的右手,半天没说出话。
这一指,七脉以下的人碰着就得躺。七脉的人,也得躲着走。
“有了这东西,那头畜生再敢来,我一指头戳死它。”
他把玄芒收回去,攥了攥拳头,眼睛里那股冷劲儿往外冒。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李子辰就进山了。
晨雾挂在树梢上,林子灰蒙蒙的。他没叫赵恒他们,一个人摸着树干往上游走。
他知道炎甲犀爱在哪待着。
上游有个水潭,潭边有片空地,那头红皮畜生隔三差五去那喝水。
李子辰摸到水潭边的时候,炎甲犀正趴在那,低着头喝潭水。晨光照在它背上那层暗红色的甲壳上,油亮油亮的,像块烧热的铁板。那根独角杵在鼻子上,尖得能扎死人。
它低着头喝水,后颈上那三片甲壳因为低头的姿势微微张开,露出一块巴掌大的软肉——那是它全身唯一的死穴。
李子辰没急着动手。
他先绕着水潭转了一圈,看清了哪里能躲、哪里是视野盲区、万一失手往哪跑。这些都是拿命换的经验,不敢马虎。
然后,他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炎甲犀立刻发现了他。那头畜生抬起头,猩红的小眼睛盯过来,鼻孔喷出两股白气,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那意思是——老子的地盘,滚远点。
李子辰没滚。
他站在那,右手抬起来,食指对准了炎甲犀。
炎甲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它后退了一步,背上那层甲壳亮起一层红光——这畜生有保命本能,先给自己加防御。
“现在知道怕了?”
李子辰嘴角扯了一下。体内源气疯了一样往右臂涌。经脉里,压缩到极致的源气高速旋转,顺着固定的路线汇聚到指尖。
一缕惨白色的玄芒,在指尖凝聚。
这一次,他没留手。体内三成的源气全压进去了。指尖那道玄芒比测试时粗了两圈,颜色惨白得刺眼,周围的空气被逼得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什么东西被活活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