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暗流初现(1 / 2)李子辰首页

秘境历练结束后的第三天,外门的氛围变了。

最先露怯的是张禾。那天在食堂,他排在李子辰后面,轮到自己打饭时,勺子伸进菜盆里,半天没舀上来。旁边的人催他,他才回过神来,胡乱舀了一勺,端着碗走到角落里坐下。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放下了。他脑子里全是那天自己在广场上说的那些话——“他那根基,怕是进去站稳脚跟的功夫都没有”。当时说得多轻巧,多笃定。现在那些话像石头一样压在胸口,喘不上气。他不是愧疚,是怕。怕李子辰记仇,怕哪天被翻旧账,怕自己这张嘴惹来的祸迟早要还。

另一名外门弟子高桐的心态则完全不一样。他不怕,也不躲,他想攀。秘境历练结束后的第五天,他在练功场上主动凑到李子辰跟前,脸上堆着熟络的笑:“李师兄,那天在秘境里你是怎么做到的?给大家讲讲呗?”语气热络得发腻。李子辰没看他,低头继续练功。高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强行撑住,继续圆场:“李师兄别误会,我就是好奇。毕竟十一个时辰,宗门百年纪录,谁都想学学门道。”李子辰依旧没理,手上起落的招式不急不躁,仿佛周遭无人。高桐站在原地尴尬片刻,脸上彻底挂不住,干笑一声转身离去。走远之后,脸上所有客套尽数褪去,低声咬牙嘀咕:“得意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被旁人听了去。不多时,外门私下都在传:高桐想抱新晋强者的大腿,没攀上,反倒心生怨怼。

但这些,都只是表面的细碎风波。

真正让人头皮发紧的,是暗处悄然蔓延的流言。有人私下散播,李子辰能在秘境撑满十一时辰,绝非正道修为。有人说他暗中吞服禁药,强行透支经脉潜能,此刻看似突破,日后必然修为反噬、根基尽碎。有人说他纯粹是撞大运,恰逢秘境百年难遇的灵气漏洞,捡来的虚名,根本作不得数。最恶毒的传言愈传愈真——有人暗中向执事堂递了检举,直指李子辰在秘境之中私窃天地灵机、违规淬体,涉嫌触犯门规。更有消息说,孟长老将在下月考核现场同步复核秘境修为合法性,若查实,不仅纪录作废,成绩直接清零,还要受宗门惩处。

流言无根无据,溯源无门。可所有外门弟子都心知肚明。这几日沈砚闭门不出,看似静养调息,实则他身边一众追随者四处奔走,往来于执事堂与长老居所之间。有人打探考核细则,有人游说评分规矩,有人暗中微调下月考核的权重占比。步步游走在规则边缘,不露半分破绽,却招招针对。

外门修炼资源本就有限。灵石、丹药、功法名额、内门晋升资格,每年配额固定。一人多占,千人少分。往日里,沈砚稳居外门第一三年,资源尽归其手,无人敢置喙。所有人默认了这套秩序,默认了这份天经地义。可李子辰秘境一战,打破的从来不是纪录,是外门维持三年的固有格局与共识。共识一碎,格局必乱。

周遭的窥探与敌意,李子辰尽数感知。练功场往返、食堂排队、行路檐下,四面八方总有视线落来。有的匆匆掠过、避之不及,有的阴冷钉在他后背,带着毫不掩饰的忌惮与恶意。诋毁从未停歇。今日传他药毒反噬,明日传他投机取巧,后日传他长老已然观望、只待考核过后一并清算罪责。

他自始至终,未曾辩解一句。不是不想辩,是辩了也没人信。信你的人不用辩,不信你的人辩了也没用。这个道理,他在外门底层那十年早就想透了。天未破晓,晨雾漫山,他便立在练功场站桩吐纳,一遍遍运转《太初引灵诀》。十年打磨一卷基础功法,每一条灵气通路、每一处运气细节,早已刻入骨髓、融入血脉。秘境极限承压,让他顺利破境晋级。可他的根基依旧浮脆,如同新砌泥墙,砖瓦未干、泥灰未固,根本经不起风雨摧打。他需要时间沉淀。可眼下局势,根本不给他时间。

秘境历练落幕第七日,孟长老亲临练功场,当众颁布下月外门大考章程。考核分两项:灵气根基测试、实战对抗比拼。两项分数加权汇总,最终排名直接敲定下一季度所有资源分配。

公告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清楚其中利弊。李子辰秘境脱胎换骨,根基底蕴早已今非昔比,根基测试必然占尽优势。可实战对抗,是他最大的死穴。十年底层蛰伏,无人与他切磋,无人与他对敌。弱者不配与他交手,强者不屑与他比试。久而久之,他境界虽提,实战经验近乎空白。而沈砚,是外门三年实战榜首,厮杀经验、招式套路、临场心境,碾压同辈所有人。

风声很快传遍外门——本次考核权重刻意改动。根基测试分值压低,实战对抗分值大幅抬高。无凭无据,却人人深信不疑。太过巧合,巧合到像是量身定做的死局。

彼时李子辰正蹲在练功场边青石上系鞋带,耳边细碎议论钻入耳畔。他指尖微微一顿,转瞬便恢复如常,沉静无波。

当夜月白风清,银辉洒满整片外门屋舍。李子辰独坐杂居房顶,抬眼望向远处内门群峰。那边楼宇层叠、灯火璀璨,是所有外门弟子心之所向的高处。他在这里仰望了整整十年。

身后脚步声极轻,缓缓靠近。李子辰没回头,听那步子就知道是谁。林小屿,和他一样常年垫底的师弟。两人入门年份不同,境遇却相似。以前练功场角落里,各占一边,谁也不打扰谁,偶尔目光碰上,点个头就过去了。没什么深交,但都知道对方和自己是一类人——沉默、寡言、被所有人遗忘在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