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一袋粮,不能拆五次(1 / 2)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首页

月泉商盟的两千石青稞,在西路查验关停了一夜。

第二日天亮,第一百二十只粮袋才重新缝好。

都护府查验吏要求全部开袋。

荒城三道印、月牙桥过路印和白牌验收记录,一概不认。

每袋从上、中、下三处抓粮。

检查完以后,由商队自己换绳、补袋。

查验关只负责在新绳上盖一枚黑印。

阿木尔站在湿冷的晨风里。

“全部合格?”

查验吏答道:“暂未发现问题。”

“那为何还不放行?”

“查验费未缴。”

阿木尔指向地上的十二只破袋。

其中三只袋口被刀割得太深。

重新缝补后,装粮量已经下降。

另外九只在夜里返潮,外层青稞出现湿气。

“开袋造成的损耗算谁的?”

查验吏说道:“正常查验损耗,由粮主承担。”

“等待一夜的车夫与草料呢?”

“与查验关无关。”

阿木尔没有争吵。

他让账房把每一项损耗写下来。

查验费。

换绳费。

补袋费。

一夜草料。

车夫工钱。

三袋降重。

九袋重新晒粮。

合计已经超过正常过路费用的三倍。

查验吏看见账房落笔,冷声说道:“写这些也没用。”

阿木尔答道:“有没有用,不由你决定。”

同一日,南路、旧盐道和北营军粮路也送回记录。

四处查验关。

四种办法。

西路按粮袋收费。

南路按车辆收费。

旧盐道既收开袋费,又收护路费。

北营至朔州北仓的道路则不收费,却要求每一车重新过秤。

荒城粮袋已经在月牙桥、荒城验粮场和北营转运仓各核对过一次。

现在到朔州辖境,还要再拆。

一袋粮从农庄到北仓,最多要经过五次开袋。

第一次是来源地抽样。

第二次是荒城验粮。

第三次是异常复核。

第四次是都护府查验。

第五次是北仓入库。

每开一次袋。

封绳便要换。

袋口便多一道针脚。

粮食也多一次受潮、掺杂和散落的机会。

顾长安没有下令冲关。

也没有让商队绕行。

查验关是都护府设立的。

荒城若强行闯过,裴盛便能把所有争议变成“七皇子抗拒军务查验”。

他让四条道路分别派出两名记录人。

记录人不阻止检查。

只记录五件事。

车队到达时间。

开始查验时间。

开袋数量。

发现问题数量。

收费和损耗。

同时要求每一处查验关出具查验凭单。

查过多少。

发现什么。

谁经手。

收了多少钱。

查验吏若拒绝出凭单,也照样写入记录。

第一日傍晚,西路查验关出具第一张凭单。

上面只写:

军粮已验。

准予通行。

没有袋数。

没有粮级。

没有查验人姓名。

更没有收费金额。

徐墨把凭单贴到东井公示板。

旁边是月泉商盟的实际记录。

两千石青稞。

开袋一千九百六十四袋。

发现不合格粮零袋。

查验等待十一个时辰。

新增破袋十二只。

返潮粮九袋。

费用与损耗折合二十七石七斗粮价。

一张只有四个字结果的凭单。

背后却有几十石成本。

第二日,顾长安让工坊准备四批试验粮。

每批二十袋。

所有粮来自同一座仓。

同一批青稞。

同一日装袋。

重量、含水、杂质和封绳全部一致。

四批分别送往四处查验关。

粮袋不标试验二字。

只按正常商队货物登记。

四处记录人全程跟随。

西路判定全部合格。

南路判定两袋含水偏高。

旧盐道判定一袋杂质过多。

北营军粮路重新过秤后,少算三石二斗。

同一批粮。

四种结果。

南路两袋所谓湿粮送回荒城复验。

含水与其他粮袋没有差别。

旧盐道筛出的“杂质”,大部分是青稞本身的碎壳。

北营军粮路少掉的重量,则来自查验关使用的旧秤。

荒城标准铁锭放上去。

一百斤只显示九十六斤七两。

不是所有查验吏都在故意做假。

有的只是沿用旧秤。

有的没有统一湿粮标准。

有的把正常碎壳也算成掺杂。

可结果一样。

商队不知道一批粮究竟怎样才算合格。

也不知道下一处关口会用什么办法再查一次。

孙烈看完四份记录,问道:“你想证明都护府不能查粮?”

顾长安答道:“不是。”

“敌粮、霉粮和换袋粮都应该查。”

“我要证明的是,同一袋粮不能在四处用四套标准反复拆。”

孙烈说道:“荒城三道印也可能被伪造。”

“所以保留抽查。”

顾长安指向记录板。

“完整凭证、封绳无损的批次,只抽查。”

“来源牌缺失、封绳被动、重量差异和粮级异常的批次,扩大检查。”

“发现一处真实问题,再整车、整批复核。”

“不是所有粮都默认有罪。”

他提出三种处理方案。

第一种。

都护府承认荒城三道印。

查验关只核车数、袋数、封绳和来源编号。

每批随机抽查。

第二种。

都护府派验粮人常驻荒城主验粮场。

荒城与都护府共同盖联验印。

后续关口不再拆袋。

第三种。

四处查验关继续全部复验。

但必须统一标准、公开费用,并承担因重复开袋造成的补袋、等待和降级损失。

孙烈看完后说道:“裴盛不会选第三种。”

顾长安答道:“所以他只能解释前两种为什么不行。”

三份方案送往都护府。

裴盛当天回信。

只有两句话。

军粮查验属于都护府军务。

荒城无权干涉。

徐墨把回信也贴在公示板。

没有争论都护府是否有权。

旁边只增加一行。

请说明查验标准、收费依据与责任承担方式。

裴盛没有再回。

第三日中午,南路开始下雨。

白柳镇送来的四百石粮停在关口外。

查验棚只能容纳十辆车。

其余粮车露在雨里。

车夫用油布盖住粮袋。

风一吹,最外侧仍然进水。

南路查验吏坚持逐袋开验。

白顺问道:“下雨也要全部开?”

查验吏答道:“军令如此。”

白顺说道:“开袋以后湿了,谁收?”

“你们自行遮雨。”

“棚子只有这么大。”

“那便等雨停。”

查验吏答道:“等待期间,不得离开查验场。”

车队进退不得。

白顺拿出荒城交易契约。

粮食尚未通过都护府关口。

所有权仍属于白柳镇粮户。

荒城没有权命令他们冒雨开袋。

二十三户粮主在候车场临时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