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一袋粮,不能拆五次(2 / 2)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首页

最终决定停止查验。

车队退到关外三里的一座废驿站。

查验吏拦住第一辆车。

“进入查验场,未经许可不得离开。”

白顺问道:“哪一条公文写着粮主不能撤回自己的粮?”

查验吏拿不出来。

他只说这是规矩。

白顺没有冲撞。

他让粮车原地停住。

双方僵持半个时辰。

顾长安派来的记录人将时间、雨势、粮袋受潮数量和查验吏拒绝出示依据全部记下。

最终,查验关没有理由扣押尚未成交的民粮。

车队退回废驿站。

四百石粮没有进入荒城。

也没有被雨中拆袋。

白柳镇粮主愿意继续等两日。

超过两日,契约自动取消。

他们可以把粮运回镇里,或者卖给其他买家。

同一时间,月泉商盟也发来通知。

后续三千石粮暂缓进入朔州辖境。

不是荒城下令。

商盟依据等待费用条款自行停止发车。

东路七家小粮商则直接取消两批仓储预约。

旧盐道拓跋勒川的车队也停在白石坡外。

他只问荒城一句。

“查验一次要收多少,等多久?”

荒城答不出来。

因为四处关卡没有统一答案。

到第三日傍晚。

四条道路的在途粮从六千余石降到不足八百石。

查验关仍在。

却几乎没有粮车可查。

裴盛派人送来第二封文书。

荒城不得阻止商队履行军粮契约。

顾长安让徐墨取出所有暂停通知。

每一份都是粮主和商队自己签发。

暂停原因也都写得清楚。

费用未知。

时限未知。

开袋损耗无人承担。

顾长安没有命令任何车队停运。

他只是没有替查验关保证不存在的标准。

裴盛的传令人说道:“商人逐利。”

“只要荒城承担查验费,他们自然会走。”

顾长安答道:“查验费可以谈。”

“无期限等待、重复开袋和损耗责任不能用一笔钱遮住。”

“今日荒城替商人付费。”

“明日关口再加一项换袋费。”

“后日再加一次护路费。”

“没有标准,钱永远付不完。”

传令人问道:“殿下想让四处关卡全部撤掉?”

“不是。”

顾长安指向第一份方案。

“只开一次袋。”

“后面的关口查封绳、查车号、查凭证。”

“有异常再开。”

“查验可以存在。”

“重复不能成为收入。”

第四日清晨,都护府的草料车也停在西路关口。

三百黑鹰骑兵的马料来自月泉商盟另一支货队。

查验吏按照新规要求逐袋拆验。

孙烈的副将拿出军令,仍然不能免。

因为裴盛的公文写着所有经过荒城方向的粮车。

一袋不漏。

黑鹰骑兵马料在雨后返潮。

当天只送到一半。

孙烈把湿粮抓在手里,半晌没有说话。

查验关原本用来掐住荒城粮路。

如今连都护府自己的骑兵也开始承担同样成本。

查验关的军卒也并非所有人都愿意逐袋拆粮。

西路一名老卒连续开袋两日。

手指被麻绳磨破。

他私下对记录人说道:“过去查粮,只抽三成。”

“发现问题再查全车。”

“裴仓曹的新令要求一袋不漏。”

记录人问道:“为什么?”

老卒摇头。

“只说荒城封印不可全信。”

“每开一袋都有经手工钱。”

查验费并不全部进入都护府官账。

其中一部分按照开袋数量发给查验人。

查得越多。

当班人员领得越多。

即使没有发现问题,仍然能够得到工钱。

这种办法原本是为了避免军卒白做额外工作。

现在却让“多开袋”本身成了收益。

顾长安没有要求取消查验人的工钱。

他在方案后增加一条。

查验人员按照车次、当值时辰与实际发现问题领取工钱。

不能只按开袋数量计算。

抽查合格的整车,查验人同样获得基本工钱。

发现真实问题、需要扩大检查的,再增加复核工钱。

否则所有查验人都会被规则推着,把每一只袋子割开。

另一个漏洞出现在破袋记录。

旧盐道查验关拆坏六只粮袋。

查验凭单却只写两只。

商队要求复核时,查验吏说另外四只原本便有裂口。

荒城记录人取出入关前的封绳图和桥运记录。

四只粮袋进入关口时,袋面、针脚与封绳完整。

查验吏无法继续否认。

可他也没有权限赔付。

损失只能先挂在争议账。

顾长安因此要求每批粮入关前,由粮主与关口共同查看明显破损。

原有破袋先挂黄绳。

查验后新增破袋挂红绳。

不需要为每只粮袋画图。

只要把争议发生前后分开。

查验关若不愿共同确认,记录人便在入口公开拍板计数,由两名车夫和一名军卒见证。

这不是为了把每一根断线都变成官司。

而是让“本来就坏了”不再成为所有损耗的万能解释。

查验造成的另一项损失,原本没有任何人计算。

粮车停在关口时,谁负责看守?

西路两千石青稞等待一夜。

商队车夫轮流守车。

查验军卒只守关门,不守粮。

夜里有人割开一只草料袋。

丢失的不是军粮。

只是两斗马料。

可双方都说不归自己负责。

阿木尔最终自己承担。

因为没有一张文书写明,车辆进入查验场以后,保管责任是否转移。

顾长安在方案中又加一栏。

进入查验场但尚未开始检查,货物仍由粮主看守。

查验关要求车夫离开车辆、统一停放或扣留粮车时,关口承担保管责任。

查验结束、凭单交还后,责任重新回到粮主。

夜间扣车必须登记车区、守夜人和交接时间。

发生失窃,先查责任时段。

不能所有人都站在粮车旁边,却没有一个人承认自己负责。

关口若没有足够守卫,可以不接收超过场地容量的车辆。

在入口外排队的车,仍由车主自行看守。

这条规定也迫使四处查验关公布每日最大接收量。

过去所有车辆都被叫进场内,再让人无限等待。

如今场内满了,后来的车可以留在有草料、有遮雨棚的候车点。

至少不会被一张“已经进入查验”的命令困在没有水、没有火和没有守卫的空地上。

第五日,朔州北仓发来急信。

荒城完成五万石以后,后续正常商粮仍要进入北仓淘换与守军补给。

最近三日,北仓入粮下降七成。

已有两处营堡的下一批补给推迟。

钱主事在信中没有替荒城说话。

只写实际数字。

缺多少粮。

还能撑几日。

哪一批车停在哪座关。

都护府可以忽略商人的抱怨。

很难忽略自己军仓的入库量。

当天下午,裴盛终于同意派人到荒城商议。

条件是顾长安先恢复商队通行。

顾长安没有答应。

“商队不是荒城军卒。”

“我没有权命令他们进入一处收费、时限和损耗都不清楚的关口。”

“先把规则写清。”

“愿意走的人自然会走。”

裴盛派来的书吏冷声说道:“殿下是在用商人逼都护府。”

顾长安答道:“不是我让路空了。”

“是每一辆车都算清了,走这条路会损失多少。”

东井公示板上。

四条道路的查验记录已经写满。

总等待时辰。

开袋次数。

实际查出问题粮。

查验费用。

新增破袋。

返潮与降级粮。

所有数字加起来。

五日内,四处查验关真正查出的问题粮只有七袋。

却开过四千余只粮袋。

造成的等待和损耗,超过七十石粮价。

裴盛可以继续坚持每一袋都拆。

可从第六日开始。

四条道路将没有一支完整粮队进入查验场。

查验关挡住的已经不只是荒城。

而是所有还愿意沿这些道路做生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