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章 这座城,不能只靠一个人(2 / 2)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首页

一旦出错,也没人及时发现。

三日代行开始后,顾长安没有留在城主府。

他搬到北门外一间空盐棚。

每天只看公开木板。

不接受私下递来的白牌、黄牌事务。

第一日上午,第一件黄牌事务便送到了徐墨面前。

月泉商盟一批木桶延期。

工坊比约定少交四十七只。

按照契约,延期部分要减少货价。

鲁成却提出,最近两日工坊抽调人手修旧盐道,属于荒城临时公共任务。

不应由工坊承担全部延期责任。

徐墨没有去盐棚问顾长安。

他调出工坊红线任务板与旧盐道抽调记录。

四十七只木桶中,二十九只延期确实来自公共修路抽调。

这部分由军粮道路账承担固定补偿。

剩余十八只是工坊排程失误。

按照契约扣减货价。

鲁成没有全部免责。

月泉商盟也没有因为荒城临时修路便承担所有损失。

决定由徐墨、鲁成和月泉账房共同按印。

下午,白牌事务出现争执。

南街两户居民使用了同一个旧户号。

一户说自己先登记。

另一户拿着更早的粮券。

片区代表没有直接把粮券时间当成唯一证据。

他们查旧住址、家庭成员和最初登记见证人。

最终确认,是书吏抄写时漏掉一笔,导致两个户号重叠。

错误被公开更正。

两户各自获得新号。

之前已经领取的基础粮不追缴。

下一轮开始按新号计算。

没有人因为书吏的错,被当成冒领粮食。

第一日顺利过去。

第二日夜里,真正的红牌事务来了。

北风突然转强。

旧陶场春种仓东侧一段棚顶被掀开。

雨水顺着断裂木板灌入仓内。

值守人没有先跑去盐棚找顾长安。

他连续敲响五声铜锣。

这是仓场红牌险情。

沈青禾最先赶到。

她没有让所有人一拥而入搬粮。

先封仓内明火。

再按绿色种粮牌分垛检查。

靠东墙的耐寒青稞种已经受潮。

共七十三袋。

仓吏提议全部搬进军粮主仓。

沈青禾拒绝。

主仓有食粮。

湿种一旦发热,会影响附近粮垛。

陆小满查看仓位板,发现废寺前院临时转运棚当日已经清空。

那里地势高。

木架也刚完成晾晒。

片区代表带人铺好防潮草席。

第一营负责清出旧陶场至废寺之间的短路。

工坊则在仓顶加两道临时压梁。

整个过程没有等待城主令。

七十三袋受潮种粮被移出。

其中五十九袋只湿外层。

拆袋翻晾后仍可复验。

十四袋底部进水,单独进入黄牌观察区。

原仓其他粮垛没有受损。

红牌行动用了第一营二十人。

片区轻工三十六人。

木料十二根。

油布十七块。

防潮草席四十余张。

天亮前,所有数字写上春种仓外的险情板。

沈青禾还写下两个错误。

第一,东侧棚顶压梁间距过大。

第二,夜间防雨油布放在另一座仓,取用太慢。

工坊当天补修。

油布以后分散存放。

顾长安清晨来到春种仓时,没有表扬任何人。

他先看受潮种粮。

再看险情板。

“谁下令转仓?”

沈青禾答道:“我。”

“谁确认废寺仓位?”

陆小满答道:“我和仓吏。”

“谁批准动用第一营?”

当值队正冯小七上前。

“属下。”

顾长安问道:“韩岳当时在哪里?”

冯小七答道:“北营。”

“为何没等他?”

冯小七指向红牌图形。

“仓场红牌可以先调最近的二十人。”

“超过二十人,才需要韩将军或下一顺位确认。”

顾长安点头。

不是因为每个决定都完美。

而是他们能够说清自己凭什么行动。

第二日午后,又发生一件看似不大的事。

一名片区代表试图把自家侄子的修车费用写进道路维护账。

复核书吏发现,车辆并非公共运输车。

只是私人拉货时损坏。

片区代表解释说,侄子最近也替军粮运过两次车。

徐墨没有接受。

同一辆车曾经做过公共运输,不代表以后所有维修都由公共账承担。

这笔费用被退回。

片区代表暂时停止三日签字权限。

由下一顺位代行。

没有因为春种仓险情处理成功,便默认所有代行人都可靠。

制度不是相信每个人永远不会占便宜。

是让占便宜的动作能够被另一只手挡住。

第三日,城门、仓场、道路和兑付台共处理红牌事务一件。

黄牌九件。

白牌四十三件。

真正需要送到顾长安面前的,只有两件。

第一件是京城密旨。

第二件是荒城来年春耕总计划。

春耕计划涉及基础粮、种粮和新增水渠。

属于顾长安保留的重大事项。

其他所有问题,没有因为他三日不签字而停下。

也没有一项专款被挪用。

三日结束时,徐墨把代行结果贴到东井旁。

百姓围上来。

有人先看春种损失。

有人看工坊扣款。

粮商则看兑付台是否按原顺序运行。

顾长安最后才走上公示台。

“这三日证明,荒城已经可以在我不处理日常事务时继续运转。”

“也证明仍有许多漏洞。”

“临时指挥顺序不够熟。”

“部分仓场没有备用材料。”

“片区代表的复核还不够。”

“这些问题以后继续改。”

人群里有人问道:“殿下是不是准备回京?”

顾长安没有回避。

“我会回奏陛下。”

“但无论最终回不回京。”

“荒城都不能再把是否开仓、是否修路、是否付钱,全压在一个人身上。”

他让徐墨把三日代行规则改成正式城务代行册。

每月轮换一次负责人。

每季度做一次不提前通知的缺位演练。

任何关键岗位至少有两名能够接替的人。

城主可以决定方向。

不能成为所有事情唯一的开关。

冯德一直站在人群外。

等公示结束后,他才把顾长安叫到城主府。

桌上放着一封新的公文。

不是京城来的。

是朔州都护府送来的。

公文写着:

七皇子若奉召离境。

荒城军务、仓储、道路与税契,暂由朔州都护府统一接管。

直到朝廷另派官员。

冯德低声说道:“殿下。”

“你是否回京还没有决定。”

“已经有人准备接管荒城了。”

顾长安翻到公文末尾。

接管人名单第一位。

朔州都护府仓曹代理。

裴盛。

正是黑水堡六千石军粮调令的签发者。

这座城已经证明,它不能只靠顾长安一个人。

可也有人认为,只要顾长安离开,荒城的一切便可以重新归到一只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