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章 这座城,不能只靠一个人(1 / 2)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首页

京城密旨还没有收起,东井旁已经乱了。

最先挤到顾长安面前的不是百姓。

是三名粮商。

为首粮商举着未兑付凭单,声音发紧。

“殿下若回京。”

“这笔钱谁来付?”

另一名商人紧跟着问道:“月牙桥的仓位契约还算不算?”

第三人则指向城外。

“我们后续粮车已经在路上。”

“殿下一走,朔州都护府会不会重新封粮路?”

问题一个接一个。

第一营军卒也在看韩岳。

春种仓的三名管事站在人群后,没有说话,却把三把仓锁钥匙攥得很紧。

冯德合上密旨。

“七殿下。”

“此事不必今日答复。”

顾长安问道:“密旨有没有写回京日期?”

“没有。”

冯德答道:“陛下只是询问。”

“朝中有人主张撤销流放令,也有人认为殿下应继续留在北境。”

“最终如何,还要看殿下的回奏。”

人群里的声音更大了。

有人喊道:“殿下不能走!”

也有人说道:“回京才是好事。”

“七殿下恢复身份,荒城才能得到更多粮和银。”

还有人担心,顾长安若拒绝,朝廷会把刚刚建起来的一切收回去。

顾长安没有当众说留下。

也没有说回京。

他让人把军粮总板旁边清出一块空地。

随后问了三个问题。

“明日月牙桥断一块桥板,谁能下令停桥?”

梁九答道:“我。”

顾长安继续问道:“停桥以后,商队等待费用从哪本账出?”

梁九沉默。

徐墨答道:“先判断责任。”

“若属于桥面维护问题,从道路应急账支出。”

“若属于车辆自身损坏,由车主承担。”

顾长安又问:“春种仓发现一批种粮发热,谁能开仓移粮?”

沈青禾答道:“三方钥匙共同开仓。”

“若已经达到红色险情,不等三方齐全。”

“医棚与片区代表可以先开,事后补齐记录。”

顾长安最后问道:“北门发现敌骑,韩岳不在,第一营听谁的?”

第一营众人没有立即回答。

现有训练中,所有大规模调动最终都要韩岳确认。

韩岳若在北营。

顾长安若在城主府。

敌骑却不会站在城外等他们商量。

顾长安看着众人。

“荒城已经完成五万石军粮。”

“但这座城仍然有太多事,只知道找我、找韩岳、找徐墨。”

“我今天不回京。”

“明天也可能病倒。”

“韩岳会受伤。”

“徐墨也可能离城。”

“若一个人不在,整条路、整座仓、整支第一营便停下。”

“那不是建成了一座城。”

“只是把所有事情换成围着另一个人转。”

东井旁逐渐安静。

顾长安让徐墨取来现有城务册。

城内已经有很多规则。

水账。

粮账。

道路维护账。

军粮兑付顺序。

候车场分类。

三道粮印。

第一营哨令。

问题在于,这些规则解决的是具体事务。

谁在什么情况下有权作决定,仍然没有完整写清。

顾长安宣布进行三日城务代行。

三日内,所有日常事务不再送到他面前。

他只保留三种决定。

敌军攻城。

大规模疫病。

涉及居民基础粮、春种和城池归属的重大事项。

其余问题由现有负责人按照公开权限处理。

韩岳皱眉。

“现在?”

顾长安答道:“就从现在开始。”

“若等一切安稳再试。”

“永远不会知道哪里会断。”

代行开始前,顾长安还把城主府里那枚城印拿了出来。

过去所有公文都喜欢盖同一枚印。

修一块桥板。

买十只粮袋。

调二十名第一营。

甚至片区更改一个户号,也有人觉得盖了城印才算稳妥。

结果便是所有事情都要送到城主府。

一张纸在桌上多等半日,桥头和仓场就要多堵半日。

顾长安没有把城印交给任何一人。

而是给现有事务分配专门印记。

道路维护使用桥路印。

仓场调度使用仓位印。

医棚与水源险情使用医水印。

第一营日常值守使用营务印。

这些印只能处理各自范围内的事务。

道路印不能调用春种。

仓位印不能更改兑付顺序。

营务印不能征用商人车辆超过规定时限。

超出范围,印再真也无效。

徐墨问道:“商人如何知道印有没有越权?”

顾长安让每种印的权限和样式都挂在对应办事点。

印旁还写着最高金额、最高调人数量和最长有效时间。

一张道路维修单若只盖桥路印,却要支出超过上限,账房可以拒付。

一张营务调车单若超过一日,车主可以要求第二名负责人复核。

城印仍然保留。

只用于城池归属、重大契约、专款变更和对外正式文书。

它不再是一枚什么都能盖、也什么都必须等的万能印。

第一批专门印由工坊统一刻制。

每枚都有编号。

启用、停用和持有人写进印册。

负责人轮换时,旧持有人不能把印带回家。

交接时要当众检查印面、印盒和使用记录。

有人丢印,先停用编号。

不是悄悄再刻一枚相同的继续使用。

荒城要让权力能够分出去。

也要让每一份被分出去的权力,都能找到边界和交还的地方。

谁能盖印,谁便要在结果后面留下姓名;谁交出印,也要让下一任看见前面还压着多少没有办完的事。

一枚印代表的不是方便,而是一段能够被追查的责任。只有印、账和实际经手人能够彼此对应,代行才不会变成新的推诿,也不会让任何人借着临时接替,把前任留下的责任一并抹掉,更不能让接手的人只继承权力,不继承结果与后续全部现实的具体责任。

城务被分成三类木牌。

红牌事务。

敌情、火灾、水源污染、疫病和大规模粮仓险情。

现场负责人可以先行动。

不必等待顾长安或城务印。

事后必须在两个时辰内公开说明用了多少人、多少物资、造成什么结果。

黄牌事务。

道路损坏、仓位调整、商队争议、工坊延期和兑付延迟。

由两名相关负责人共同决定。

超过规定费用,必须有第三方代表见证。

白牌事务。

普通交易纠纷、户号修正、工分核对和市场摊位调整。

按照原有队列办理。

不能因为认识韩岳、徐墨或片区代表便插队。

陆小满将三类事务画成不同图形。

火焰和水滴代表红牌。

两只交叠的手代表黄牌。

一条横线代表白牌。

识字的人看文字。

不识字的人看图形。

第一营也补上临时指挥顺序。

韩岳不在时,由当值队正指挥。

队正不在,由训练考核排名最高、且完成本月指挥课的人接替。

不是按年龄。

也不是谁嗓门最大。

每次值守前,指挥顺序写在北门、南门和训练场三处。

遇到敌情时,最前方的人不用再跑回城主府问谁能吹哨。

工坊、医棚、仓场和道路也各自列出代行顺序。

徐墨问道:“账房如何代行?”

顾长安答道:“经手人与复核人不能是同一人。”

“最先到的人可以收凭单。”

“不能独自付款。”

“付款人不在,顺序可以暂停。”

“不能换人后重新排队。”

兑付台因此增加轮值名册。

负责保管银箱的人不能同时修改兑付顺序。

负责登记转让的人不能单独核验真假凭单。

过去因为人少,经常由一个书吏从头办到尾。

效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