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章 一万石,先过同一杆秤(1 / 2)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首页

荒城公秤前,摆着七只不同的斗。

最大的能装下一斗二升。

最小的只有八升多。

十一名粮主站在旁边,谁也不肯先承认自己的斗不准。

青河村粮主拍着木斗说道:“我们用了三十年。”

“村里买卖都认这一只。”

石湾镇粮商立即冷笑。

“你那一斗到了石湾,只算八升。”

“还想按荒城的整斗收钱?”

另一名商人把自己的铜边斗往前一推。

“木斗会涨会缩。”

“只有铜边斗最准。”

赵有财拿尺量过后,抬头说道:“你的铜边厚。”

“里面比标准斗少了一层。”

商人脸色一变。

“差不了多少。”

徐墨问道:“差一升。”

“一千石是多少?”

商人不说话了。

荒城要在二十日内落实第一批一万石军粮。

现在愿意出售的粮已经超过三千石。

可每一份报价里的“石”,都不是同样的数量。

如果不先统一标准,账面一万石送到朔州北仓,可能只剩八千多。

顾长安没有直接砸掉七只旧斗。

他让工坊抬来荒城标准斗。

这只斗以朝廷旧制为底。

容量经过水量和粮量双重校验。

斗口加铜边。

底部刻编号。

四侧各钉一枚校验铜钉。

任何一边被刨薄、加厚或重新包边,都能看出来。

青河村粮主问道:“凭什么认荒城的斗?”

顾长安答道:“可以不认。”

“但进入军粮契约的粮,只按这一只计算。”

“你们自己的村内买卖,仍然可以用旧斗。”

石湾镇商人问道:“荒城的斗若有问题呢?”

顾长安指向公秤旁的水槽。

“现场校。”

标准斗装满清水。

倒入刻有容量线的铜桶。

连续三次,水面都停在同一位置。

再用晒干青稞装斗。

刮平斗口。

过荒城公秤。

重量记录在木板上。

不同粮食重量不同。

但同一批粮、同一湿度下,标准斗的误差必须在允许范围内。

顾长安又让七只旧斗逐一校验。

最大的旧斗比标准斗多出一升九合。

最小的少了一升四合。

铜边斗少七合。

粮主们看见数字后,争执反而更大。

最大的斗主人说道:“我的斗大,卖粮人吃亏。”

“我又没占便宜。”

赵有财答道:“你收租时也用这只斗?”

那人顿时闭嘴。

大斗如果用来收粮,佃户要交更多。

小斗如果用来卖粮,买家拿到更少。

一只斗本身没有善恶。

谁在什么时候使用,才决定利益落在哪里。

顾长安让徐墨把所有旧斗的差额写成换算表。

不强迫各村回去立刻换掉全部量器。

但进入荒城军粮场后,必须先换算,再用标准斗和公秤复核。

每个村可以带一名自己的量粮人。

荒城也派一名量粮人。

第三名记录者由买卖双方轮换推选。

三人都在场,粮袋才封口。

第一批接受验粮的是青河村。

报价三百石。

粮车共二十二辆。

第一袋打开后,青稞颗粒饱满。

第二袋也没有问题。

到第七袋时,取样杆从袋底抽出一把湿粮。

表面晒得很干。

底部却仍带潮气。

青河村粮主立即说道:“只是昨夜返潮。”

沈青禾把粮放入掌心。

“不是一夜。”

“袋底已经发热。”

“继续装仓,会带坏旁边粮袋。”

粮主急声问道:“这袋不收?”

顾长安答道:“先分级。”

荒城验粮场划成四区。

白牌,干燥合格,可以直接入仓。

黄牌,含水偏高,需要翻晒。

灰牌,碎壳与杂质较多,清筛后复验。

黑牌,霉变、虫蛀或明显掺假,不进入军粮。

粮主问道:“黄牌粮按什么价?”

“晒干后重新过秤。”

徐墨答道:“损失多少水重,便按净粮结算。”

粮主脸色难看。

“我们运来时明明有这么重。”

赵有财说道:“军仓买的是粮。”

“不是粮里的水。”

围观粮商没有反驳。

可真正轮到自己的粮被降级时,仍有人不满。

石湾镇的一百八十石粟米中,发现十六袋混有细砂。

粮主坚持是晒场带入。

工坊用筛网清理后,十六袋共筛出一斗多砂。

徐墨没有把全部粮判成掺假。

只扣除砂重,并收取额外清筛工费。

石湾镇粮主问道:“为何不直接退?”

顾长安答道:“能清理成合格粮,便不浪费。”

“但清理成本不能让荒城替你承担。”

第三家粮商的问题不是粮。

是袋。

他为了省钱,用的是存过盐的旧袋。

袋内仍有盐渍。

短期不会让粮变坏。

长期存放却容易吸潮。

荒城要求换袋。

粮商怒道:“每只新袋二十多文。”

“换三百只,利润全没了。”

徐墨翻开军粮采购规则。

“可以购买荒城标准粮袋。”

“也可以租。”

“粮送到北仓后,完好粮袋退回,返还部分租金。”

粮商问道:“北仓若不退呢?”

顾长安答道:“军粮袋归军粮运输账。”

“北仓签收时也要登记袋数。”

这项规则让粮袋第一次不再是用完便丢的损耗。

制绳队、织袋户和修补组也因此得到新订单。

验粮场开到午后,第一批三家报价六百八十石。

真正能够直接入仓的只有五百一十二石。

黄牌待晒一百一十九石。

灰牌待筛三十六石。

黑牌十三石。

数字比所有人预想都低。

韩岳看着进度板。

“这样验下去,二十日凑不够一万石。”

孙烈站在一旁。

他没有离开荒城。

黑鹰骑兵仍在北营等待朔州都护府进一步命令。

孙烈说道:“军仓收粮不会查得这么细。”

“袋口看一眼,能吃便收。”

顾长安问道:“朔州北仓过去也是这样收?”

孙烈没有回答。

徐墨却从北营旧账中找到一项。

每批军粮入仓后,都要扣除火耗、霉耗、鼠耗与路耗。

有时总共超过两成。

源头送去一百石。

军仓只认八十石。

损耗究竟发生在路上、仓里,还是只发生在账上,没有人说得清。

顾长安看向孙烈。

“荒城现在少算一石。”

“到了北仓便少一个被扣账的口子。”

孙烈冷声说道:“你以为验得干净,北仓便会全认?”

顾长安答道:“所以每袋都要有来源、等级、净重与封号。”

“荒城留下底册。”

“北仓拆封时,双方共同复秤。”

孙烈说道:“北仓不会按你的规矩办。”

顾长安没有与他争。

“那便先把荒城能证明的部分做完。”

验粮场的问题很快从质量转到速度。

每袋都整袋倒出,太慢。

十一家粮主的车已经排到西门外。

再这样下去,一日验不了两百石。

沈青禾提出分层取样。

每车随机抽三袋。

每袋从上、中、下三处取粮。

同一车粮如果三袋都合格,其余粮袋按比例快速复查。

若任何一袋出现湿粮、杂质或霉变,该车扩大抽检。

两次出现问题,整车逐袋检查。

粮主不能自己挑样袋。

由抽签决定。

赵有财担心有人把好粮放在最外面。

顾长安又增加车次封条。

粮车进入等候区后,不得调换袋位。

抽签号码对应车上固定位置。

谁中途换袋,整车进入灰牌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