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三里路,换六百石粮(1 / 2)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首页

白柳镇的六百石粮,隔着三里烂路。

顾长安赶到时,第一辆空车刚走进泥地,右轮便陷了下去。

车夫抽了两鞭。

黄泥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把半个车轮吞了进去。

石勇带人推车。

十几个人同时用力,木车只往前挪了不到一尺。

白柳镇里正白顺站在路边,脸色难看。

“殿下。”

“洪水退了半月。”

“地面看着干,下面全是软泥。”

“镇里六百石粮已经装袋。”

“可一辆重车也过不来。”

韩岳抬头望向前方。

三里道路被洪水撕成数段。

最深的冲沟接近一人高。

两侧庄稼地却已经开始返青。

如果只是把泥土往沟里填,至少需要上千车土。

下一场雨一来,填进去的土还会被重新冲走。

韩岳问道:“能不能绕田走?”

白顺立刻摇头。

“南侧是百姓的麦地。”

“北侧是盐碱滩。”

“绕过去要多走九里。”

“粮车一多,麦苗也会被压死。”

顾长安没有先下令挖土。

他沿着坏路走到最高处。

洪水并不是从道路正面冲来。

而是从北坡三道浅沟汇入。

旧路原本有排水涵洞。

如今涵洞全部被泥沙和树根堵住。

水找不到出口,只能从路面越过去。

路不是被洪水冲坏的。

是排水先坏了。

顾长安问白顺:“旧涵洞多久没清?”

白顺迟疑片刻。

“至少七八年。”

“过去赵家车队只走北路。”

“这条路没人管。”

石勇用铁杆探入泥中。

半丈深处果然碰到石板。

修路队挖开第一处堵口。

里面除了泥沙,还有碎陶、烂草席和成捆枯枝。

附近住户多年把浅沟当成垃圾沟。

洪水一来,所有东西都堵在涵洞前。

白顺看到后,脸上发热。

“镇里会把垃圾清走。”

顾长安答道:“只清今日这一堆不够。”

“路通以后,谁负责每月检查?”

白顺说道:“里正负责。”

顾长安摇头。

“里正换了,路不能跟着再坏。”

他让白柳镇按沿路住户划成三段。

每段选出两名维护人。

不是免费服役。

白柳镇每卖出一车粮,按车次留下一小笔道路维护费。

清涵洞、补路肩和暴雨后巡查,都从这笔钱支付。

白顺问道:“道路维护费算在六百石粮价里?”

顾长安答道:“单独列。”

“粮是粮。”

“路是路。”

“混在一起,过两个月便没人知道钱花到哪里。”

白顺看了荒城带来的公开契约,最终点头。

第一日没有修路。

全用来疏通三处涵洞,测量水流和划分材料。

镇民开始不安。

有人站在粮仓外议论。

“二十日要交一万石。”

“他们却连一筐土都不填。”

“是不是根本不会修?”

石勇听见后也有些着急。

他问顾长安:“殿下,明日若下雨,今天岂不是白干?”

顾长安答道:“明日若下雨,正好看水从哪里走。”

当天夜里,果然落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

北坡三道浅沟却很快汇水。

第一处涵洞顺利排出。

第二处出口太窄,路面开始积水。

第三处则发生倒灌,泥水从南侧田地重新漫上路基。

顾长安带人冒雨插下三种木牌。

白牌,排水正常。

黄牌,需要拓宽。

红牌,水流方向错误。

第二日天亮,所有人都看见了结果。

如果昨日直接填路,第三处涵洞会把新铺路基从下面泡软。

白顺看着红牌,低声说道:“幸好没填。”

顾长安没有接受这句轻松的庆幸。

“现在只是知道哪里错。”

“还没修好。”

第三处涵洞必须改向。

原出口正对低洼麦地。

继续放水,会淹田。

若向东延伸四十丈,则能接入一条废弃排水渠,最后流入白柳河。

问题是,废渠经过三户人家的后院。

第一户愿意让。

第二户要求补偿两棵老柳树。

第三户的院主人白六斤坚决不肯。

白六斤站在院门前。

“渠从我院后过。”

“以后孩子掉进去,谁负责?”

韩岳身后的军卒刚要上前,顾长安便让人停住。

顾长安问道:“你家每天从哪条路运柴?”

白六斤指向院东小门。

顾长安看过地形。

如果排水渠贴着院墙挖,确实会挡住小门。

他让工坊把这一段改成加盖砖渠。

院门位置铺两根短梁和四块厚木板。

人和独轮车都能通过。

每隔十丈留一个清理口。

清理口不设在院门前。

白六斤仍然问道:“盖板坏了怎么办?”

白顺说道:“镇里修。”

白六斤没有看白顺。

他只看顾长安。

过去镇里也说过会修。

最后坏掉的井栏、桥板和水沟,仍然由住户自己填。

顾长安让徐墨把这段维护责任写进道路契约。

白柳镇道路账每月必须先保留两成,用于涵洞和盖板修补。

若三日内不修,白六斤可以自行修理,再凭材料和工时从维护账领取。

白六斤问道:“若账里没钱?”

“荒城暂垫。”

顾长安答道:“下一批白柳镇粮进入荒城时,再从道路维护费中扣回。”

规则不只写谁必须配合。

也写公共设施坏了以后,住户能找谁、用什么钱修。

白六斤终于让开。

“树不能砍。”

“渠可以从墙边走。”

道路开工前,白柳镇又为出工问题吵了一场。

白顺原本准备按户抽丁。

每户至少出一名劳力。

不出人的,交三十文代工钱。

名单刚贴出来,镇东便有十几户围住里正家。

一名妇人抱着孩子说道:“我家没有粮要卖。”

“男人又卧病。”

“凭什么也要出人替粮户修路?”

另一名粮户立刻反驳:“路又不是只给粮车走。”

“以后你家运柴、赶集,不也要用?”

两边越吵越凶。

白顺看向顾长安。

“殿下,镇里过去修路便是按户出工。”

顾长安问道:“这次修路的直接收益是谁拿?”

白顺答道:“卖粮的人先拿粮钱。”

“镇里以后也能走车。”

顾长安说道:“那便不能只按户均摊。”

他让徐墨把道路工程分成两部分。

为六百石粮紧急通车的临时工程,由卖粮户、荒城军粮账和白柳镇公共账共同承担。

雨后长期维护,才由所有实际使用道路的人按车次、摊位和公共用途分担。

没有粮出售、近期也不使用重车的贫户,不强制出重工。

愿意做工的,照样领取工粮。

家中只有一个病弱劳力的,可以承担编柳笼、看孩子、做饭和记录车次。

妇人问道:“做饭也算修路?”

徐墨答道:“一百人挖沟,总要有人让他们按时吃上饭。”

“只是不按挖土的重工分计算。”

卖粮最多的三户需要承担更多车马和柳枝。

荒城则提供工坊技术、铁器、标准绳尺和第一营护送。

白柳镇公共账负责以后涵洞、盖板与路牌。

四份责任分别写清。

原本准备把所有费用推给普通住户的两个大粮户不愿意。

其中一人说道:“粮卖给军仓,本就是替朝廷办事。”

“为何还要我们修路?”

顾长安答道:“荒城会按合格粮付钱。”

“道路让你的粮能够卖出去,也是交易成本。”

“你可以不承担。”

“粮留在仓里,荒城也不强买。”

那人看着自家已经装好的百余石粮,最终没有退出。

军粮期限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