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三里路,换六百石粮(2 / 2)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首页

但顾长安没有用期限逼白柳镇所有穷户免费替粮主干活。

道路开工名单重新登记后,共有一百零八人参加。

重工六十三人。

柳笼与绳索二十一人。

做饭、送水和照料孩子十八人。

记录材料与车次六人。

每个人做什么、领多少工粮,都贴在镇口。

第一日收工时,妇人领到半份轻工粮。

她没有去挖沟。

只替施工队看了七个孩子,缝补两只装碎石的旧麻袋。

过去不会写进任何账里的活,也第一次被算进道路真正需要的成本。

排水问题解决后,修路才正式开始。

最深冲沟没有全部填平。

工坊先用柳枝扎成一捆捆柴笼。

柴笼横向铺在沟底。

上面压碎石和废砖。

再铺粗砂与夯土。

白柳镇最不缺柳枝。

当地人过去只拿来烧火和编筐。

如今却能让松软路基分散受力。

石勇问道:“柳枝埋下去会不会烂?”

顾长安答道:“会。”

“所以柴笼上面必须排水。”

“这一层先撑过两季。”

“等军粮期限过后,再逐段换成石基。”

没有足够时间修一条百年不坏的官道。

但也不能修一场雨就烂的泥路。

顾长安要求写清临时路的使用期限和复验日期。

白柳镇不能把“临时能走”当成“以后不用管”。

第二段路面比冲沟更麻烦。

表层已经晒干。

重车一压,下面便往两侧鼓起。

修路队第一次试车,路肩当场裂开。

石勇想继续加土。

顾长安却让人卸掉车上石料,重新挖开路面。

下面不是普通泥土。

是混着腐烂芦根的淤泥层。

加再多干土,也只是给软泥盖上厚被子。

修路队改为先挖两侧渗水沟。

把路基里的水慢慢排出。

再铺交错柳条、碎陶片和粗砂。

这一次没有急着写完成。

空车往返两次。

半载粮车两次。

满载粮车一次。

路肩不裂,车辙不超过两指,才算通过。

第三日午后,第一辆装着十石粮的重车从白柳镇驶出。

全镇人都跟在后面。

车走过第一处涵洞。

没有积水。

走过白六斤院后的盖板。

木板只发出轻响。

走到最深冲沟时,车轮下沉不到一指。

白顺一直攥着袖口。

直到粮车驶上荒城旧道,他才长出一口气。

“通了。”

修路队没有欢呼太久。

因为后面还有五十九辆粮车。

一辆车能过,不代表整条路能承受连续重载。

顾长安把六百石粮分成三批。

第一批两百石。

通过后复查路肩和涵洞。

第二批两百石。

夜间停运,次日再次测量沉降。

最后两百石在确认无异常后再出发。

白顺不解。

“军粮期限这么紧。”

“为什么不一次走完?”

顾长安指向刚压出的车辙。

“前十辆车压不坏。”

“第五十辆未必压不坏。”

“路也会累。”

第一批粮车通过后,第二处涵洞边缘出现塌土。

问题不大。

却证明分批运输是对的。

维护队立即用碎石补强。

夜里又清出一段被冲下来的树根。

第二批粮车出发前,一辆旧车的车轴突然开裂。

白顺想把粮倒给后车。

鲁成带来的学徒却拦住他。

“后车已经满载。”

“再加粮,路能过,车未必能过。”

工坊在镇口临时设下修车点。

每辆粮车出发前先查车轴、轮箍、绳结与实际载重。

有问题的车不准上路。

白柳镇起初觉得这是耽误时辰。

可一上午查出四根松动轮箍、两条腐绳和一根裂轴。

如果这些车坏在三里烂路中央,后面几十辆车都会被堵住。

顾长安把修车记录也并入道路账。

以后白柳镇粮车经过,可以按公开价格使用修车点。

镇里的两名木匠留下学习标准车轴尺寸。

道路通了以后,白柳镇不必每次车坏都等荒城工坊赶来。

真正能持续运粮的,不只是一段平路。

还要有能修车、换绳和处理坏轴的人。

路修通,只是让粮车能够出发;修理点留下,才是让下一批粮车也能平安抵达。

第二日,路面沉降稳定。

后两批粮车才继续出发。

六百石粮并没有全部进入军粮账。

公秤验收时,问题出现了。

白柳镇报粮六百石。

实际过秤只有五百九十二石。

其中十九石含水偏高。

十一石混有较多碎壳和砂粒。

还有十六石是镇里准备来年春种的种粮。

白顺脸色难看。

“镇里确实凑了六百石。”

赵有财抓起一把湿粮。

“这种粮装进仓,半月便会发热。”

一个镇民立刻说道:“晒干便能吃。”

赵有财答道:“能吃,不等于现在便算合格军粮。”

白顺看向顾长安。

他担心荒城会以此压价。

顾长安没有把四十六石问题粮全部退回。

十九石湿粮进入临时晒场。

晒干后重新过秤。

十一石杂粮按净粮比例折算。

十六石种粮直接剔出军粮契约。

白顺急声说道:“种粮也能吃。”

顾长安答道:“今年吃掉。”

“明年白柳镇拿什么种?”

白顺说道:“军令只剩四十九日。”

“先过眼前再说。”

顾长安摇头。

“荒城不能为了交一次军粮,让下一个春天再来买救命粮。”

十六石种粮被重新封袋。

袋口挂黄牌。

不准混入普通粮车。

白柳镇百姓看见后,原本因为缺斤少两而躲闪的目光逐渐稳定下来。

荒城不是来把能拿走的粮全部拿走。

最终,白柳镇第一批合格粮为五百五十六石。

湿粮晒干后预计还能增加十七石左右。

距离六百石承诺仍有差额。

白顺主动提出,用镇里编制的柳筐、草绳和未来两个月道路维护服务折价。

徐墨没有同意把这些东西直接写成军粮。

“军粮进度只写粮。”

“柳筐与草绳另签采购。”

“道路维护另记服务。”

一项东西不能因为急着凑数字,便改成另一项东西。

五百五十六石被写入进度板。

第一日七百九十二石。

白柳镇五百五十六石。

累计落实一千三百四十八石。

尚缺四万八千六百五十二石。

数字仍然巨大。

可白柳镇粮车进入荒城后,另外六个村镇的回信也到了。

有人愿售二百石。

有人愿售五百石。

有人只愿先送五十石试秤。

十一封回信,使用了七种不同的斗。

有的斗大。

有的斗小。

还有两个镇把湿粮与晒干粮都按同一数字报价。

徐墨把信摊满桌面。

“殿下。”

“现在不是没有人卖粮。”

“是每个人说的一石,都不是同一个一石。”

顾长安看向荒城公秤。

五万石军粮要从不同地方汇进来。

在粮食进入仓库以前,必须先让所有数字说同一种话。

“通知所有卖粮镇村与商队。”

“明日到荒城。”

“先不谈总价。”

“先定同一杆秤。”

否则,军粮越多,错账只会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