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荒城的人第一次没有退(2 / 2)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首页

长杆从后方伸出。

护院想借车辆掩护冲击。

可巷道太窄。

人数优势根本展开不了。

第一营也没有追着人乱打。

他们一步一步向前顶盾。

每前进三步便停一次。

后排把绳索套上空粮车。

工坊学徒从侧面拖车轮。

第一辆粮车被缓慢拉翻。

护院失去掩体,只能后退。

一名护院忽然把火折子扔向运污车上的干草。

陈嫂早已让人把两桶污水放在旁边。

火刚冒起便被浇灭。

湿土和碎砖本就烧不起来。

陈山看到后,第一次明白那些被人嫌弃的排污车,也能在守城时成为障碍。

不到半刻钟,十几名护院退出缺口。

第一营没有追出栅栏。

他们重新扶起木障。

检查运污车。

清点街口住户。

陈山吹响一声长哨。

粮仓队危机解除。

消息传到南门时,石勇才知道,赵家刚才真正想要的未必只是撞开城门。

若粮仓队像演练第一次那样全部跑来支援,东街的空粮车已经开始装粮。

韩岳听完报告,只说了一句。

“守住自己的位置。”

第一营所有人都听见了。

南门的撞击声仍在继续。

可再也没有人因为另一处锣声,擅自离开眼前的位置。

东街百姓也没有因为护院带刀便四散奔逃。

他们没有变成战兵。

只是做了自己能够做的事。

推车。

卡轮。

备水。

报信。

等第一营接手。

荒城第一次真正守城,不是人人都拿起刀。

而是每个人都知道,危险来时自己该把哪一件事做好。

赵四海见撞门不成,立即让护院从两侧架梯。

韩岳吹出两声短哨。

城墙上的守军没有向梯下射箭。

第一轮落下的是泥灰袋。

石灰与细沙砸在盾面和梯口。

护院眼睛睁不开。

第二轮才是长杆。

不是刺人。

是把木梯从墙边推开。

两架梯子同时倒下。

有人摔伤。

赵家队伍开始骚动。

他们原本以为荒城只有五十二名残兵。

没想到城墙上、门后和街口都有人按不同位置行动。

赵四海大声喝道:“冲上去!”

前排护院没有立刻动。

其中一人叫赵大虎。

他曾经也住在东街。

后来家中欠粮,被赵家收为护院。

他从盾缝中看见城墙上的周石头。

又看见南门后那些推车的普通百姓。

赵大虎低声问身边人:“真撞进去以后,抢谁的粮?”

旁边护院答道:“赵家的粮。”

赵大虎说道:“白杨镇粮袋上写着户名。”

“我娘也有粮券。”

身边人沉默。

赵四海再次催促。

“所有人向前!”

赵大虎却把刀尖垂下。

“我只领赵家工钱。”

“没答应抢我娘的粮。”

赵四海脸色骤变。

“你敢抗命?”

赵大虎抬头。

“工钱我可以不要。”

第一名护院退出。

第二名跟着放下木盾。

他家在黑沙村。

种粮存券还锁在荒城仓里。

第三名护院则是工坊学徒的兄长。

越来越多人开始犹豫。

不是顾长安临阵劝降。

是荒城过去二十多日建立的粮券、户籍、工分和土地公示,让赵家护院第一次知道,门后那些东西与自己也有关系。

赵四海见队伍动摇,猛地拔刀。

“退者按背主处置!”

他挥刀向赵大虎砍去。

赵大虎用木盾挡住。

两人当场扭打起来。

赵家队伍彻底乱了。

韩岳没有趁机开门冲杀。

他吹响连续长哨。

第一营原地守位。

石勇忍不住问道:“他们已经乱了,为什么不打出去?”

韩岳答道:“我们的任务是守门。”

“不是追人。”

赵家护院中仍有数十名真正依附赵家的人。

如果荒城贸然开门,混乱可能瞬间变成近身厮杀。

顾长安站上门楼。

他对门外说道:“放下兵器的人。”

“可以登记离开。”

“愿意回荒城的,先查过去债务和身份。”

“今日不追究受雇站队。”

“纵火、烧粮、伪造契书与伤人者另算。”

赵四海怒声说道:“你凭什么审赵家的人?”

顾长安答道:“因为你带撞门木攻荒城。”

赵四海还想重整队伍。

西路方向却传来马铃。

阿木尔带着二十名月泉商队护卫赶到。

他们没有参与荒城内斗。

只是把商车停在南路一侧。

阿木尔高声说道:“月泉商盟八百石粮队,三日后过月牙桥。”

“谁毁荒城粮仓和商路。”

“月泉商盟将拒绝与其交易。”

这句话比二十把弯刀更有用。

还在犹豫的赵家护院彻底散开。

他们可以不怕荒城。

却不能不怕以后再也买不到便宜粮、盐和药材。

赵四海带着四十余名死忠后退。

空粮车和撞门木被丢在原地。

韩岳仍然没有追。

他等赵家队伍退出两里,才打开侧门。

第一营保持盾阵出城。

先收缴遗留兵器。

再救治摔伤的人。

最后登记愿意留下的护院。

赵大虎第一个按下手印。

他没有立刻成为第一营士兵。

先进入观察名单。

过去替赵家做过什么。

欠什么债。

家中户号。

全部查清。

当晚,南门外共登记退出赵家护院六十三人。

其中二十七人选择回荒城。

其余人自行离开。

赵家死忠撤走四十余人。

伤者十四人。

无人死亡。

荒城没有赢下一场真正战争。

却守住了门。

更重要的是,南门第一次不是靠五十二名残兵独自守住。

木匠守门轴。

做饭队送水。

片区代表疏散老人和孩子。

普通百姓推车堵门。

第一营只做自己训练过的事。

没有人在撞门声响起时一哄而散。

战后清点时,徐墨发现粮仓未少一袋。

土地册、粮券总账和户籍册也全部完整。

南门损坏两处。

木盾裂了十九面。

斜撑断了三根。

第一营有十一人轻伤。

这些数字全部写上公示板。

石勇看到自己的名字后面写着“肩部挫伤,仍守位”,忍不住笑了一下。

韩岳走到他身旁。

“今天为什么没有冲出去?”

石勇答道:“我守的是第一排。”

“门没开,我便不能走。”

韩岳点头。

第一营真正成形,不是在训练场列队的时候。

是在敌人乱了,自己仍然没有乱的时候。

夜里,荒城百姓陆续从集合点回家。

孙贵把老人和孩子接回南街。

妻子问道:“明日还走吗?”

孙贵看了一眼南门后那辆用来堵门的自家木车。

车轮裂了一处。

工坊已经给他登记维修。

孙贵摇头。

“先不走。”

“这车轮也是我们一起守下来的。”

城主府里,徐墨将赵家遗留的一只账箱放到桌上。

账箱是赵四海撤退时从车上掉下的。

锁已经摔开。

里面不是粮契。

是赵家近三年的粮债、护院工钱和北营运粮记录。

徐墨翻开第一页。

上面清楚写着,荒城每月送往“北营五百守军”的三十石粮,最终全部进入赵家庄仓。

顾长安看着那行字。

赵家这一次没能抢走荒城的账。

反而把自己的账,留在了城门外。

从这一天起,荒城百姓第一次明白,守城并不只是守一扇门,而是守住每个人刚刚拥有的名字、粮食、道路和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