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荒城的人第一次没有退(1 / 2)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首页

赵家的人还没到南门,城里先出现了逃跑的人。

三户住在南街的百姓拖着木车,准备往北门去。

车上装着粮袋、被褥和孩子。

守门军卒没有阻拦。

顾长安也没有下令封住北门。

有人想走。

荒城不能靠把所有人关在城里,制造“万众一心”。

可第一辆车走到东井时,车轮突然停了。

拉车的男人叫孙贵。

他看见粮仓外已经站满人。

不是第一营。

是普通百姓。

柳春娘带着做饭队把粮袋往仓内搬。

周石头坐在账房门口,怀里抱着土地公示册。

陈嫂和几名东营妇人正在给第一营送水。

工坊的鲁成则带木匠加固仓门。

孙贵的妻子拉了拉他。

“还走吗?”

孙贵看着车上那袋粮。

那是用粮券换来的。

粮券对应的总账,就在周石头身后的账房里。

如果赵家把账烧了。

他们带走这一袋粮,也只能多撑几日。

孙贵没有说话。

他把车掉头。

“先把孩子送北边集合点。”

“我去南门。”

妻子问道:“你不是第一营。”

孙贵答道:“我会推车。”

“他们有撞门木。”

第二户也停了。

第三户走到北门,最终只把老人和孩子送出危险区域。

家中青壮又回到城内。

没有人喊口号。

他们只是发现,退到哪里都不能让这座刚开始正常运转的城跟着他们一起走。

南门外,赵家护院已经列开。

一百四十多人。

大部分穿着杂乱皮甲。

只有前排二十余人手持木盾和长刀。

十二辆车中,六辆装空粮袋。

四辆装绳索与铁钩。

最后两辆绑着粗木。

赵元德没有亲自来。

领头的是赵四海。

他骑在马上,高声喊道:“七殿下!”

“赵家只取回自己的东西。”

“白杨镇义仓粮、城南田契、赵家代存官粮,一样不少。”

韩岳站在南门墙头。

“粮上写着原主。”

“田契正在公开复核。”

“你说是赵家的,便是赵家的?”

赵四海取出一卷契书。

“官印、私印、手印俱全。”

“荒城擅自冻结,已经违律。”

徐墨站到墙头。

“真实契书会认。”

“赈粮放债、死人按印和重复本金的契书,不认。”

赵四海冷笑。

“一个被赶出朔州粮仓的书吏,也配谈律?”

徐墨没有与他争身份。

他把一块地契公示板立到城墙上。

红色标记十七份无效。

黄色标记一百余份待核。

白色标记已经确认有效。

徐墨说道:“赵家真实买下的地,一亩未动。”

“有问题的,继续查。”

“你今天带撞门木来,不是要讲契书。”

“是要把所有账一起抢走。”

赵四海脸色微沉。

他没想到荒城没有把赵家契书全部撕毁。

这样一来,“荒城抢田”的说法便站不住。

赵四海抬手。

身后一个赵家账房走出。

账房高声说道:“赵家粮行关闭后,城中已有百姓欠粮券、欠工坊料款、欠市集仓储费。”

“七殿下借建城之名,让所有人背上新债。”

“今日愿跟赵家离开的。”

“旧粮债减半。”

“赵家也保证每户三日口粮。”

南门内出现一阵骚动。

三日口粮。

对刚经历过缺粮的人仍然有诱惑。

一个南街青壮问道:“跟赵家走,去哪里?”

赵四海答道:“城南赵家庄。”

“有粮、有井、有田。”

“愿意做工,便不会饿死。”

柳春娘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没有爬上城墙。

只站在第一营盾墙后方。

柳春娘问道:“粮债减半以后,拿什么抵?”

赵四海说道:“按赵家旧规。”

柳春娘继续问:“旧规是地。”

“地没了便是屋。”

“屋没了便是人。”

赵四海冷声说道:“借粮总要还。”

柳春娘举起自己的粮券。

“荒城也借粮。”

“借一石,券上便写一石。”

“我做饭、编筐和修路,工分都在册上。”

“赵家借三斗,最后却能写成两石。”

她回头看向南门内的百姓。

“我不说荒城一定不会出错。”

“至少错了,我们能站在木板前问。”

人群中的议论逐渐变小。

赵四海显然不打算继续靠说服。

他看向城墙两侧。

南门年久失修。

门板虽然加固过,门轴仍然老旧。

只要撞开门,第一营不过一百人。

赵家护院人数更多。

赵四海抬手。

“推车。”

两辆绑着撞门木的车开始前进。

韩岳吹响三声哨。

南门内,一百面木盾同时举起。

第一排抵住门后横木。

第二排用长杆顶住车架。

第三排负责替换。

救伤通道保持空出。

训练时总会有人抢前。

此刻却没有一个人离开自己的位置。

赵家撞车第一次撞上南门。

轰!

门板猛地震动。

灰尘从门楼上落下。

几个新兵脸色发白。

石勇站在第一排。

他的肩膀被横木震得发麻。

他没有后退。

韩岳高声说道:“稳住!”

第二次撞击更重。

左侧门轴发出裂响。

鲁成带木匠守在后方。

他们没有冲去打人。

只在门轴裂开后立刻塞入铁楔,加上第二根斜撑。

孙贵和十几名普通百姓推来装满碎砖的重车。

重车横在门后。

赵家撞门木第三次撞上来。

南门仍然没有开。

就在第三次撞门后,东街忽然响起另一面铜锣。

不是南门的警报。

是粮仓队的急锣。

赵四海带来的六辆空粮车并没有全部停在正面。

其中三辆趁南门混乱时绕到东南缺口。

十几名护院推倒外侧临时栅栏,想沿排污车道直接冲向粮仓。

那条路平日只运垃圾和污物。

守卫最少。

如果不是第24章演练后新增了第二条警戒线,城里甚至不会第一时间发现。

粮仓队听见锣声,却没有全员跑去缺口。

队长陈山只带机动组二十人转向东街。

剩余三十人继续守仓门和账房。

一个新兵急声问道:“外面来了十几个人,只去二十人够吗?”

陈山答道:“我们守的是仓。”

“全走了,他们便不用打,直接从另一边进门。”

机动组赶到时,第一辆空粮车已经撞开木栅。

护院们没有带撞门木。

他们想把车直接推进街口,装上粮便走。

东营片区代表陈嫂站在巷口。

她身后只有十几个妇人、老人和工坊学徒。

陈嫂没有让人冲上去。

她指着两侧停放的运污车。

“横过来!”

两辆装着碎砖和湿土的运污车被推到街中央。

车轮用木楔卡死。

窄巷立刻只剩不到三尺。

空粮车冲进来后,车轴撞在运污车角上。

第一辆当场歪斜。

后面两辆全部堵住。

为首护院高声骂道:“让开!”

陈嫂站在车后。

“这条沟是我们挖的。”

“粮仓也是我们修的。”

“你让谁让?”

护院挥刀砍向车绳。

一个工坊学徒下意识想扑过去。

陈嫂一把拉住他。

“等第一营来!”

她不是不怕。

声音已经发颤。

可她知道普通百姓不该拿身体去挡刀。

他们要做的,是拖住车、堵住路、让训练过的人赶到。

陈山带机动组进入巷口。

两声哨响。

十面盾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