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章 东营封门(2 / 2)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首页

如果说只要与病人有一点关系便整支商队停业,商人下一次只会把病人藏起来。

阿木尔没有反对。

他在月泉摊位前挂上暂停木牌。

货物封仓。

牲畜由未接触人员照料。

徐墨则根据临时木牌,查出月泉脚夫三日内去过的地方。

东营。

外市粥棚。

西门修车点。

梁家村草料摊。

每一处都派人询问。

临时人口登记原本只是为了管理外来人。

现在第一次成为追查接触路线的工具。

外市也在同一时间进行第二轮检查。

沈青禾没有把所有食物摊位一律砸掉。

她让每个摊主把当日使用的水、锅、碗和剩余食材摆出来。

热粥摊共用过东营四号水桶,立即停业。

粗饼摊只使用南街烧水点的热水,可以继续经营。

卖干果和粗布的摊位没有接触餐食,也不必关闭。

一名热粥摊主急声说道:“粥已经煮开。”

“水里有脏东西,煮过也该没事。”

沈青禾看向他。

“煮粥前,伙计用同一桶水洗过碗和手。”

“剩水又倒进了凉茶缸。”

“问题不只在锅里。”

摊主还想争。

顾长安说道:“停业期间不收摊位费。”

“已经登记的食材由荒城帮忙封存。”

“检查结束后能用的继续卖,不能用的按责任处理。”

若只命令停业,却让商人自己承担全部损失,他们下次遇到病人只会先藏起来。

暂停摊位的木牌上写明原因和复查时间。

不是贴一个“有病”便永远赶走。

外市入口增加两处洗手点。

进食区不再与牲畜区共用水槽。

公共碗筷按摊位编号,使用后先清洗,再入沸水煮过。

商队不习惯这些规矩。

冯五抱怨说道:“吃一碗粥,排队洗手比买粮还久。”

赵有财在旁边回答:“总比吃完去东营排病床快。”

冯五瞪了他一眼。

最终还是把手伸进了清洗盆。

韩岳则把第一营巡查任务重新调整。

巡火队人数减少一半。

新增饮水巡查与临时木牌核查。

不是为了抓每一个走错路的人。

而是确认病患接触者没有继续在不同区域送水、做饭和搬货。

一个原本负责修车的脚夫被查出同时在外市粥棚帮工。

他虽然没有症状,也被列入观察名单。

若没有临时木牌与工位记录,这条接触线很可能直到发病后才被发现。

午后,新增病人又多了二十三人。

其中大部分早就在观察名单中。

这说明分区不能让已经接触的人立刻不发病。

营外百姓却看见数字上升,再次慌乱。

胡旺抱着女儿站在木牌前。

书吏念到柳桃病情仍然平稳。

胡旺松了一口气。

旁边却有人喊道:“病人越来越多!”

“应该把东营烧掉!”

胡旺猛地转头。

这一次,最先反驳的也是他。

“我妻子还在里面!”

“谁敢烧?”

人群眼看又要冲突。

徐墨当众更新木牌。

新增二十三人。

其中十九人此前已经在观察区。

真正从清洁区新出现的,只有四人。

数字一拆开,含义便不同。

不是二十三名毫无接触的人突然病倒。

多数人早已被提前找到。

顾长安对营外百姓说道:“观察名单不是把健康人当病人。”

“是为了让病情出现时,能立刻找到。”

恐慌逐渐压下去。

为了防止家属整日围门,徐墨又给每名病患制作一块状态小牌。

白面表示病情平稳。

黄面表示需要重点照看。

红面表示危重。

状态改变时,书吏先更新总板,再由固定人员到营外念名。

胡旺不识字,却很快记住妻子名字后面的白牌。

他每天只在早晚两次来问,不再抱着孩子堵门。

其他家属也逐渐学会看颜色。

一块简单木牌,至少让东营木门外不再每隔半个时辰便爆发一次争吵,也让家属知道,封门不等于失去消息,更不等于把里面的人彻底地全部放弃。

真正危险的三名病患仍在恶化。

其中一个七岁男孩已经喝不下水。

嘴唇干裂。

手脚冰凉。

沈青禾让人用小勺不断喂淡盐米汤。

一次只喂一点。

孩子吐了,便等片刻再喂。

老妇人守在旁边,哭得没有声音。

顾长安没有站在病床前说一定能救。

他让送水队保证病患区一直有热水。

又让工坊加急制作更多带盖便桶。

夜里,男孩终于不再连续呕吐。

清晨时,他第一次主动要水。

沈青禾摸过孩子额头,才低声说道:“暂时稳住了。”

这是东营封闭后的第一个好消息。

第二日,清洁区新增病人降到两人。

观察区新增十一人。

人数仍在增加。

速度却明显下降。

沈青禾没有立即宣布病情受控。

她与顾长安开始追查共同来源。

最早的二十七名病人,有二十二人喝过同一批水。

东营四号水桶。

水桶本应由东井烧水点装满。

可市集开放第二日,运水队人手不足。

孙大山临时雇了四名脚夫。

他们为了省路,从旧染坊旁的浅水沟清洗空桶,再去烧水点接水。

空桶看似洗干净。

实际浅水沟上游,正连接着东营已经溢出的旧便坑。

沈青禾检查桶缝时,刮出一层发黑污垢。

没有毒药。

没有刺客。

也没有谁故意要害荒城。

只是营地人数增加了。

清洁队被调走了。

便坑满了。

临时脚夫不知道哪条水沟不能用。

几件小事叠在一起,便让四十三个人躺下。

孙大山跪在营地中央。

“殿下,是我失职。”

“请治罪。”

顾长安问道:“你为什么调走清洁队?”

孙大山答道:“外市缺人。”

“徐书吏让各处报可调人手。”

“我想营里住户自己也能清。”

徐墨立刻说道:“调人名单是我批准的。”

“我只看东营人数,没有看便坑和水量。”

顾长安没有找一个人把全部责任背走。

“孙大山没有安排替代清洁队。”

“徐墨调人时没有核对营地最低人手。”

“外市扩张也没有重新计算东营用水和排污。”

“这不是一个人的错。”

他当众公布处理。

孙大山负责东营清污队七日,减少一半管理工分。

徐墨重新制定所有区域的最低岗位清单。

城主府承担病患药材与基础口粮。

不是因为官府永远有罪。

而是扩建市集由城主府决定,管理没有跟上,便必须承担成本。

阿木尔看完四号桶后问道:“月泉商队可以恢复交易了吗?”

沈青禾答道:“观察人员还没有全部排除。”

“货物可以由无接触人员看守。”

“餐食暂时不得对外出售。”

阿木尔点头。

他没有要求荒城为保住生意而隐瞒风险。

顾长安随后下令,不只修东营。

全城重新画一次清水和污水路线。

每个烧水点。

每辆运水车。

每只公共水桶。

每处便坑。

每条排污沟。

全部标在同一张图上。

当晚,地图刚画到一半,周石头便发现问题。

老人指着南街说道:“这里也交叉了。”

一条给南街运水的近路,正好从公共便坑后方经过。

沈青禾又在西街圈出第二处。

工坊洗铁水沟,与住户取水路径只隔一层破土墙。

徐墨看着图上的三处红圈,脸色发白。

东营不是荒城唯一可能出事的地方。

它只是第一个倒下的人比较多。

顾长安拿起炭条,在地图最上方写下八个字。

清水有路。

脏水也必须有路。

第二日,荒城所有非紧急工程暂缓半日。

一场覆盖全城的清污改造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