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10章 账册到手(1 / 1)长生凡途首页

那册薄薄的油布小册子,在堂上传看了一圈。

赵长生接过来,就着烛火,一页一页地翻。

册页上,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哪一年,哪一月,从万剑宗的库里,运出了多少斤噬魂铁;哪一笔,玄冥宗付了多少灵石;哪一旬,工坊又铸出了几柄剑胚,编号几何……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好一个周管事。赵长生越看,眼底的笑意越冷,这账,记得比苏瑶的账本还细。

苏瑶凑过来,跟着看了两页,倒吸一口凉气:你看这一笔十年前,万剑宗就开始往玄冥宗送噬魂铁了。那时候,万剑一还好好地当他的宗主呢!

她又翻了两页,手指在一行字上停住:还有这个。三年前,一笔三千斤的噬魂铁,从万剑宗出库,转头就进了古战场的工坊。这一来一回,银子都在玄冥宗的账上走。

也就是说……柳冰眉一直冷着的脸,此刻也沉了下来,万剑宗和玄冥宗,背地里,早就勾搭上了。

早就赵长生合上账册,一字一字道,是十年。整整十年。这十年里,万剑宗在前方杀人夺地,玄冥宗在后方,一口一口,吃着万剑宗吐出来的赃。两家,从来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丹元子捋着胡须,听得老脸发白:难怪……难怪当年万剑宗攻伐四方,底气那么足。原来后头,一直有玄冥宗在替他铸剑、供铁。这两家,是合伙在吃人啊。

花弄影摇着扇子,叹了口气:赵先生,这下你明白了罢?冥河老祖一口一个与我玄冥宗无关,可这账册上,十年的买卖,笔笔都有他玄冥宗的黑水玄鸟印。他就是把天说破,也抵不过这一本账。

苏瑶接过账册,又仔细翻了一遍,忽然指着最后一页:赵先生你看这账上,除了万剑宗,还记着几笔别的往来。有几笔灵石,走的是东域的路子。

赵长生眼神一凝:东域?

数目不大,看不出来头。苏瑶皱眉,不过这也够了。光万剑宗这十年的买卖,就够冥河老祖死十回了。

赵长生却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把这一路凑齐的证据,一样一样,在墙上列开。

第一样,是陈风冒死从古战场带回来的留影玉简成山的噬魂铁,地底的熔炉,那柄柄漆黑的剑胚。

第二样,是那几块带着黑水玄鸟纹、还沾着噬魂铁锈的铁片。

第三样,是大典上那包刺客韩七供出来的、用来炸丹炉的噬魂铁屑,连同他的供词。

第四样,就是此刻,这本记了十年交易的账册。

他看着墙上这四样东西,沉默了许久。

画、铁片、供词、账册。他缓缓道,画,能拍出来现场;铁片,能对得上纹路;供词,能牵出他派刺客;账册,能钉死他和万剑宗十年的勾当。

这四样凑在一起苏瑶接口,眼睛越来越亮,就是一条完整的链子!他冥河老祖,从十年前勾结万剑宗,到如今私铸噬魂剑,再到派刺客炸我们的丹炉,桩桩件件,全在这条链子上了!

而且,这账册是他玄冥宗自己人记的。花弄影扇尖一点,周管事,就是他自己人。这一回,他再想说人是死的,嘴是活的,也说不出口了周管事,活蹦乱跳地,就在这儿。

柳冰眉一直没说话,此刻冷冷开口:还等什么?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

不急。赵长生却摇头,东西齐了,可怎么用,是门学问。直接贴出去,冥河老祖还能狡辩几句。我要的,是在中域各派都在的场合,一样一样摆出来,让他连抵赖的余地都没有。

堂上一时无人说话。

烛火噼啪地跳着,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那面列满证据的墙上。

赵长生看着那面墙,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路,从天丹城的解封大典,到中域分阁的开业风波;从陈风孤身潜入古战场,身负重伤逃回来,到花弄影在茶楼酒肆的明争暗斗所有的伏笔,所有的迂回,所有的隐忍,到今天,终于,串成了一条完整的、无懈可击的链子。

苏瑶把账册小心地重新用油布裹好,叹了口气:说起来,这一路,真不容易。陈风那条命,差点扔在古战场。颖儿的灵草园,被人毒死了大半。开业那天,要不是咱们早有准备,真就让周家那几个泼皮,把场子砸了。

都过去了。赵长生道,最难的,是取证这一段。证据没到手之前,我们说什么,都是空口无凭。如今,不一样了。

冥河老祖烧了工坊,毁了现场,自以为把尾巴擦干净了。

可他千算万算,算不到他自己身边那个管账的小吏,会偷偷留下这一本备份;也算不到,这本备份,会落到赵长生手里。

陈风。赵长生忽然开口。

陈风从阴影里现身:属下在。

把这四样东西,连同周管事一起,严密保护。赵长生一字一句,这是我们扳倒冥河老祖的全部家当。

柳冰眉走到赵长生身边,轻声道:接下来,怎么做?

接下来,就是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到中域各派的面前。赵长生淡淡道,让他们自己看,自己选。

赵长生走到窗前,望着西方古战场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气。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墙上那册账册的纸页,哗啦啦地翻。

十年的罪证,一朝到手。

那个在枯骨王座上坐了半辈子、把罪责推给死人、把谎言说得滴水不漏的冥河老祖

他的死期,到了。

赵长生望着那道西沉的残阳,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这一次的笑,不再是往日那种云淡风轻的从容,而是一种棋至中盘、落定一子的笃定。

十年的罪证,已经攥在了他手里。

接下来,就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