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09章 活捉账房(1 / 1)长生凡途首页

那名玄冥宗的中层管事,是在三天后,被合欢宗的人悄悄送进中域城的。

人是用一辆送菜的大车运进来的,藏在白菜帮子底下,嘴堵着,手脚捆着。等那辆大车七拐八绕,进了长生阁行辕的后院,花弄影才从车辕上跳下来,桃花扇一摇,冲赵长生嫣然一笑。

赵先生,奴家这份礼,可还中意?

赵长生打量着眼前这位合欢宗首席丹师。一身桃红色的衣裙,摇着扇子,眉眼间尽是风情。可她办的这件事,却干净利落得吓人从古战场外围,把一个玄冥宗的中层管事,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中域城,沿途竟没惊动一个人。

花首席大恩。赵长生拱手,这人,你是怎么抓到的?

说来也巧。花弄影收了扇子,在石凳上坐下,冥河老祖烧工坊的时候,急得很。烧是烧了,可总有人,要替他去收尾、去清点剩下的烂账。这位周管事,就是干这个的。

她瞥了一眼被押进来的黑衣人:奴家的人,在古战场外围,蹲了半个月,专等这种的人。他刚从废墟里钻出来,就被奴家的人,请上了车。

搜身了么?苏瑶问。

搜了。花弄影摇头,身上干干净净,一册账都没有。奴家的人,还以为抓错了人。

她掩唇一笑:可奴家知道,这种替主子管账、又亲眼见过主子烧场子的人,没点后手,是绝不会睡踏实觉的。他身上没有那就一定藏在,他自以为最稳妥的地方。

那周管事,四十来岁,三角眼,脸上一层油汗。被押进堂中,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

别……别杀我……他带着哭腔,我就是个算账的,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个本本分分做账的!

赵长生没急着问,先绕着他走了一圈。

算账的?他淡淡道,玄冥宗古战场深处那座工坊,堆着成山的噬魂铁,铸着一柄柄噬魂剑胚。这么大的买卖,账目,总得有个人记吧?

周管事的脸,地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他嘴唇哆嗦着,那地方……那地方不是烧干净了么?

烧干净了?赵长生冷笑,我们知道的,可比你想的多。你最好老实点。

花弄影在一旁,慢悠悠地摇着扇子,笑吟吟地开口:周管事,奴家劝你一句,还是说了的好。这位赵先生,向来不喜欢动刑。可你若是个明白人,就该知道落在我们手里,和落在冥河老祖手里,哪个更惨。

她顿了顿,声音软里带刀:你想想,冥河老祖烧工坊的时候,连一点尾巴都不肯留。他现在,最想让谁闭嘴?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周管事的心上。

他猛地抬头,三角眼里,全是惊恐:他……他要杀我灭口?

你说呢?花弄影掩唇一笑,工坊是你收的尾,账是你记的。你活着,对他就是个祸害。他如今没抓到你,一旦知道你落在我们手里你猜,他会派多少死士,来取你的项上人头?

周管事浑身一抖,瘫得更软了。

赵长生看得明白这人,已经被花弄影这几句话,攻破了心防。

他趁热打铁:周管事,你现在,只有一条路。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我们长生阁,保你一命。你若还是冥河老祖的人,那就只能等着,被他的死士,一刀割了喉咙。

花弄影在一旁,幽幽补了一刀:你想想,你这一失踪,你家里那几口人,冥河老祖,是会替你养着,还是会一并了?

这话,又像一根针。

周管事浑身一震,瘫得更软了: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那你就更该为他们想想。赵长生声音放缓,你把账交出来,我们不但保你,连你一家子,都护着。冥河老祖的手,伸不到我们长生阁头上。

周管事沉默了很久。

久到堂上的烛火,都跳了三跳。

终于,他地一声,哭了出来:我说!我全说!

那工坊,确实是宗主亲自下令修的。他竹筒倒豆子一般,万剑宗一倒,宗主就派人把他们库里的噬魂铁,全搬去了古战场。这两年,铸了多少柄剑,我……我账上都记着呢。

剑呢?赵长生追问,铸好的剑,送到哪去了?

周管事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宗主……宗主没留着。他都……都卖了。

堂上几人,都是一惊。

卖了?苏瑶瞪大了眼,卖给谁?

周管事却忽然住了嘴,一脸为难:这……这买家是谁,我一个做账的,真不知道。宗主行事,从来都是单线联系。我只管记出货的数目和银子的来路。

银子的来路?赵长生眼睛一亮,账上,记着?

记……记着。周管事点头,又像想起什么,脸色骤变,不过……不过正本账册,工坊烧的时候,宗主早就派人取走了。我手里……我手里那份,是我自己偷偷抄的备份。

赵长生霍然起身:备份账册?在哪?

周管事哆嗦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衣襟内衬:缝……缝在这儿。我怕哪天宗主杀我灭口,特意留了这一手,给自己留条活路。

花弄影眼疾手快,一把撕开他的衣襟内衬

里面,果然缝着一册薄薄的、用油布裹了三层的小册子。

她把那册子抽出来,就着烛光,掀开第一页。

册子不厚,可第一页上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和页角那方小小的黑水玄鸟印,就已经让花弄影的呼吸,漏了半拍。

只看了一眼,花弄影那张总是挂着笑的脸,笑容就僵住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赵长生,声音都变了调:

赵先生……这账册上记的,可不只是玄冥宗一家的买卖。

赵长生心头一动,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一把接过那册薄薄的油布小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