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08章 两派之争(1 / 1)长生凡途首页

那封密信,是用桃花笺写的,字迹又软又媚,一笔一划都透着花弄影的做派。

赵长生展开信,苏瑶凑在他肩后,一起看。

信上写道:赵先生亲启。工坊之事,奴家略知一二。冥河那老东西,嘴硬得很,可中域这潭水,奴家比先生熟。两派之争,先生尽可静观谁急着替冥河说话,谁就是收了他的好处。合欢宗的情报网,已经替先生动起来了。奴家,站先生这边。

苏瑶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啧啧两声:这花弄影,三句话不离本行。谁收了好处,她倒比我们还清楚。

她那个情报网,遍布中域。赵长生把信折好,哪家收了玄冥宗的礼,哪家的夫人跟谁吃了饭,她比当事人还先知道。有她这句话,就等于告诉我们今天茶楼里那几家替冥河说话的,我们都可以顺着她给的名单,一家一家查。

这花弄影。苏瑶看完,扑哧一笑,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卖个风情。

她这人,嘴上没个正形,办事却牢靠。赵长生把信折好,她肯站我们这边,就等于合欢宗遍布中域的情报网,替我们开口子了。

可中域的舆论,却并没有因为一封密信,就立刻倒向赵长生。

三日后,中域城最大的茶楼望江楼里,一场关于要不要讨伐玄冥宗的争论,摆开了阵势。

这天,望江楼上下三层,座无虚席。中域有头有脸的势力,几乎都派了人来。茶博士端着茶壶,脚不沾地地跑,却没人顾得上喝茶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天剑宗的使者,拍着桌子,声若洪钟:铁证如山!噬魂铁、剑胚、黑水玄鸟纹,一样一样,都摆在那儿。冥河老祖私铸噬魂剑,这是要再起兵祸!此獠不除,中域永无宁日!老夫第一个,就主张联军讨伐!

那名青袍老者,来自中域老牌中立势力清河盟。他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摇了摇头:赵阁主的证据,老夫也看了。可工坊不是烧干净了么?现场没了,就剩一卷画、几块铁。

他放下茶杯,环视一周:那画,凭什么不能是伪造的?那几块铁,凭什么不能是赵阁主从别处弄来,硬往玄冥宗头上安的?如今天下,才太平几年?为了这点证据不硬的事,再掀一场大战,值得么?

天剑宗使者气得胡子直翘,照你这么说,冥河老祖把工坊一烧,就什么都赖不掉他了?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

老夫不是这个意思。青袍老者悠然道,老夫是说证据,还不够。要讨伐,也得拿出让人无可辩驳的铁证来。不然,师出无名。

坐在他旁边,另一个微胖的家主,也跟着点头:清河盟老哥说得在理。老夫这些年,就盼着过几天安稳日子。打仗,劳民伤财啊。

这一番话,引来座中不少中立势力的附和。一时间,茶楼里证据不足不宜动武的声音,竟占了上风。

赵长生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喝茶。他看得明白这清河盟的老者,平日里和玄冥宗八竿子打不着,今日却替冥河老祖话说得这么圆。

收了好处了。苏瑶在他耳边低声道,我让人查了,清河盟这个月,账上多了一笔不明不白的进项。数目不大,刚好够买他这一席话。还有那个微胖的家主,是城东钱家,他家夫人,前几日刚收了玄冥宗送来的一整车。

赵长生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

散了这场茶楼辩论,回到行辕,苏瑶还气不过:冥河老祖这老东西,倒舍得花钱。把中域这些墙头草,一个个都喂饱了。今天在茶楼,明里暗里替他说话的,少说有五六家。

他喂得饱人,喂不饱人心。赵长生道,这些中立派,说到底,是没看见能砸死冥河老祖的铁证。只要证据够硬,他们立刻就会倒向我们。今天收他的钱,明天看见真凭实据,跑得比谁都快。

可现在……

现在,就得靠花弄影了。她那个情报网,比我们暗影部,在中域的地头还熟。

赵长生话音刚落,门外,又是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陈风推门进来,手里又多了一枚火漆封好的急报,神色却比上一回,更急了几分。

阁主。他单膝跪地,花首席,又送急报来了。

赵长生接过急报,拆开。

桃花笺上的字迹,这一回,却再没有了往日的妩媚,只有一行行压得极紧的字:

赵先生,事成了。奴家的人,顺着工坊的线索,在古战场外围,蹲了半个月昨夜,拿下了一个人。

此人,是玄冥宗的一个管事,姓周。工坊没烧干净的那点尾巴,就是他奉命去收的尾。他亲手管过工坊的账。

赵长生看到这里,眼神骤然一凝。

花弄影的最后一行字,写得格外用力,墨迹都洇开了:

赵先生,奴家把这个人,给你活捉了。他嘴里,恐怕还有比那几块铁片,值钱得多的东西。

赵长生看完,把信纸往桌上一拍,霍然起身。

阁主?陈风抬头。

备车。赵长生眼底精光四射,我亲自去接这位周管事。花弄影送上门的这个人,是咱们这盘棋上,最关键的一颗子。

苏瑶也凑过来看了那最后一行字,眼睛一亮:比铁片还值钱?那会是什么?

赵长生却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西方,缓缓吐出三个字:

账册。

苏瑶心里咯噔一下:你是说……那工坊的账?

冥河老祖烧得掉工坊,烧不掉他那本账。赵长生眼底寒光一闪,花弄影抓的这个人,既然管过工坊,那他手里,就一定有我们最缺的东西。

堂上一时沉默。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步若走对了,整件事,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