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六十一章 凶卦(1 / 2)废材灵画师?怎么三界都跪了首页

亲征的大军出发了。

那日天城北门大开。五十万皇卫,铁甲如潮,一路向北。

人皇的銮驾行在最中。四匹通体雪白的灵马,拉着那玄金色的车辇,碾过青石,碾过这天下无数人悬着的心。

前头开道的兵,举着那明黄色的旗。旗上绣着一条五爪金龙。那龙张牙舞爪,像要把这天,都吞下去。

沿途的百姓,都躲在家里,隔着门缝往外看。没有一个人敢拦。没有一个人敢喊。就连那最不懂事的孩子,也被大人捂住了嘴。

这支大军,像一柄出鞘的刀,直直地,朝着那仙灵山去了。

大军过处,一座座城池,城门紧闭。城头的兵,远远望见那金色的旗,便跪了下去,不敢抬头。

有那胆子大的,等大军过了,才敢探出头来,朝北望一眼。

[这,]有人道,[是要灭了妖族。]

[那么多士兵去屠妖,]又有人叹了口气,[那魔障,谁来挡?]

没人能回答他。

仙灵山上,却出奇地静。

楚修远一直住在仙灵山上。

这些日子,他与凌雪谁也没有再提,那日山风里脱口而出的那句喜欢。但两人的心,却比从前更近了。

白日里,他帮着她操持那山上的事务。那些粮草怎么分,那些伤员怎么安置,那些年幼的妖往哪里退,他都一一过问。

凌雪看在眼里,也不说话。只是有几次,她忙到深夜,一抬头,就看见他站在不远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件披风。

他也不催她。只是用披风拢住了凌雪的身子,陪着她熬过一个个忙碌的夜。

这日,凌雪忙完了山上的事,又去了崖边。

楚修远已经在那儿了。他负手立着,望着北方。那北方,正有看不见的大军,一点一点,逼近。

凌雪走到他身侧。

[要来了。]她道。

[嗯。]楚修远道,[快了。]

凌雪望着那北边的天,半晌,才道:

[我怕的,不是这仗。]

楚修远转头看她。

[我怕的,]凌雪道,[是这仗一打起来,这天下,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人界,妖界,还有这朗州,这些好不容易才点起来的灯。]她顿了顿,[都要灭了。]

楚修远望着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手很暖,很稳。

[既然没有回头路,]他道,[那我就陪着你,往前走。]

[无论前头是什么,]他道,[我都在你身边。]

凌雪一怔,转头看他。

楚修远的目光很深,很静。像昆仑巅上那面,从不结冰的灵河。

凌雪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她反手,也握住了他的手。

[好。]她道,[我们一起走。]

雪龙在一旁甩了甩尾巴,像是也听懂了。

原来,有人陪着,是这般的踏实。

夜里凌雪抱着那发簪,缩进被子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一夜,她头一回,睡得那样安稳。

可仙灵山下的寒门,却有人,怎么都睡不着。

凌馨。

她早就听说了,人皇亲征,五十万大军,要踏平妖界。

这消息像一块石头,日夜压在她心上,叫她坐立不安。

她躲在这朗州,躲在这寒门,帮不上姐姐什么忙。可她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她想起来,自己在钦天监,还学得一手推演之术。

那术不伤人,不折寿,只是借这几枚铜钱、几根蓍草、一片老龟甲,去窥一窥那看不清的天机。

于是她取出了那三样东西。六枚铜钱,一把蓍草,还有一只裂了又补、补了又裂的老龟甲。

她先取那六枚铜钱,问寒门。

铜钱掷下,散了满案。那卦象起起伏伏,有波折,却无大碍。

凌馨看着,心下一松。寒门,有惊无险。

她又取那蓍草,问姐姐。

蓍草一根一根,摆了下去。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那卦象,越摆越暗。

起先是明,是清。摆到后来,那蓍草一根根,都像是浸了墨,黑得化不开。

晦暗不明。看不清,也摸不透。

凌馨的心,一点一点,悬了起来。

她不敢再看。可她不能不看。

最后,是那龟甲。

她深吸一口气,将龟甲捧在掌心,问这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