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搬去了哪里。
他说通过关系找到了公司的宿舍住下来,原本是高级经理职位才能住。宿舍是要出钱的,一个月几百块。不过还定期免费帮洗床单被套,空调橱柜等都齐备,唯一是没有做饭的器具。但独立卫生间,等于是单身公寓。
我说挺好的,比租外面的省事多了。
他说好是好,只是寂寞。晚上经常想起人来。
我说想起谁。他不撒谎地说:“想你也想女朋友。”
想我什么?许说不知道。
我说:“想还没得不到的我吧。”
许没接话。
我继续问:“想你女朋友什么?”
许说:“想她正在别人床上。”
我说:“那可不一定。也许是你想多了。”
“你不知道,她有时候很淫贱。”他显然有些激动,说话声音有点大。
我压低声音,看看周围小声地说:“声音小点。”
许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闷了下去。我给他倒满。我们点的是冰啤。
有些国人有点奇怪,平时总喜欢说“趁热吃”,而很多时候却是喝冰的。冰火两重天,国人的肠胃都是那么英勇善战。
英勇善战的是许。我没想到个子不高的许,床笫之欢的技巧却是了得。
那是吃饭后。散步没多久,许又提出去酒店。
这下我没有拒绝,只说:“好。”平静的话语下,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有股莫名的期盼。
“你明天还有事吗?”
“有。明天还有课。”
“那近一点。”
他拿出手机,搜到了附近的一家名为“教师之家”的酒店。许给我看。我们会心一笑:“就这个吧。这个跟你的身份职业简直是天衣无缝。”
我掐了他一下。许佯装疼痛,反过来袭摸我的胸。我躲闪着,快步去了酒店大厅。
当给人做选择时,无论人事物,如果有评论,下面总会有人说:小孩才做选择,我是大人,所以我全都要。
果然许也是大人。这是一趟生动的课。
他勤奋学习的样子,嘴在读,舌头是急先锋,手和身子是沟通中肢体语言的主角,它们摸索的形态像两个字:缠绵。我似乎听见了无声的呐喊——或许那是他对上一段感情压抑的释放吧。
而最值得惊呼的是他的专注。
这节课四十五分钟,没有拖泥带水,他的专心致志持续了半小时。我似乎也彻底被激活。我坐上了讲台,我拿起粉笔在黑板写字,粉笔质地坚硬却在黝黑的黑板,细嫩的滑出一个昆的字痕来。我讲述蕴意,就像平日里反复跟学生讲述一个道理那样的重复重复再重复。
而许的反响是正确的,他若有所悟,说字分开和结合都有不同的意思,我豁然开朗,有点邪却无不道理。于是我打钩肯定,他继续讲述我再打钩,后来打钩的速度都超过了许的表达,于是我停下来等待许,他就像递交作业本子过来的学生,有时忐忑不安有时候自信神勇的冲过来一样,来来回回递交了一沓本子,我在想这是要累死批卷人。但翻开试卷,看见一道道答对的题,当你打下那一道道鲜红的钩时,那种利索的过瘾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就像一口一把蓝莓的味蕾达成。
如果真要给这份作业给个分数,我想是一百分。
“后来呢?”原打断了我的分享。
我神秘地说:“第二天早上我还去了酒店。”
“想必又是一番让人害臊的什么。”原诡秘的说道。
“嘿嘿,那晚我没在那里过夜。”我继续坏笑道,“一顿操作猛如虎后,我就回去了。”
“留他一个人在酒店?”
“是的。这就是冷暖人间吧。”
“那他一个人会很失落吧。前一秒才拥抱,后一秒只剩枕头。”
“天亮说再见,不就是这样的吗?”
“你一开始是抱着玩一夜情的心态?”
“那倒不是。我一开始还是想谈感情、找个伴侣的。但自己也不确定答案是否就是他这个人选。”
“所以什么事情都充满不确定性。”
原没说完“确定性”三个字,目光就从我的眼睛转移到我身后的感觉。
我也似乎感觉到后面出现了人。
我正要转过身去,一双手一下子蒙住了我的眼睛。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