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提到明天的计划——去汕尾爬莲花山,看云海。“在广东,一千多米的山就算很高了,尤其是从海平面拔地而起,视觉效果很震撼。”她拿出手机,给我看网上的视频。画面里,云雾在脚下翻涌,人立于山巅巨石之上,无人机视角下,宛如置身仙境,的确令人神往。
“看视频是一种感觉,亲临其境肯定更震撼。”花花看着我,眼神期待,“老板,你有空吗?一起去?”
我看向冰,她也露出了向往的神色。我问冰近期的订单情况,她立刻清晰、准确地报出了未来两天的预订和空房状态,了如指掌。我对她的工作非常满意。
看这情况,我做了决定:“好,我们一起去!希望不是‘某音骗来的骗局’。”我开了个玩笑。
但店不能关。我拨通了榕的电话。
“好事怎么不带上我?让我看店?”榕在电话那头抱怨。
“焊接点任何一间房,今晚你可以尽兴睡个遍。是一个人睡,还是带谁我就不管啦”我抛出条件,带有诱惑性。
榕在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俏皮地回道:“讨厌!见色忘友!”但还是答应了,附加条件是我必须给她带汕尾的好吃的回来。我满口应承。
既然是计划夜爬(为了赶在日出前到达山顶),我需要通知陈序。电话拨通,我说明了情况。
陈序的反应果然如预料般激烈:“夜爬?还是去外地?太危险了!我不同意!”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紧张,俨然已将我划入他的管辖范围。
“人来到世间,不就是为了尝试和体验吗?”我试图讲道理,“就像手里有很多商城商家的体验券,不去使用,过期作废了,不可惜吗?”
“哪来那么多歪理!安全第一!”他坚持。
“我会做好准备的。而且冰和那位客人花花也一起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他无奈又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声音:“……地址发我。我也去。”
目的达成。我挂了电话,开始分头准备。找出之前爬山的装备:冲锋衣、登山鞋、头灯、登山杖。又去厨房准备干粮:依旧是老两样——蒸玉米和茶叶蛋,外加一些苹果、香蕉、面包和矿泉水,以及我爱吃的凉果——梅干等。
傍晚,陈序率先赶到,脸色不太好看,但看到我已经准备妥当,也没再多说什么。接着,榕和阿哲也来了。榕一进门就冲我挤眉弄眼,阿哲则依旧是那副温和体贴的样子。
“人都齐了?”陈序环视一圈,目光在活泼的花花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我身上,带着审视,“计划是十点出发,到山脚下大概凌晨一点,然后开始爬,赶在日出前到顶。路线确认过了吗?天气呢?应急方案?”
他像个项目经理一样抛出连串问题。我一一应答,展示了我的准备。
“牛顿也带上吧,”我看着在人群中兴奋穿梭的边牧,“它体力好,说不定能帮上忙。”
陈序皱了皱眉,但没反对。
晚上十点,夜色深沉。“焊接点”暂时交给了榕。我们一行五人(我、陈序、冰、花花),加上一条狗,坐进陈序那辆宽敞的SUV,向着汕尾方向出发。车子驶出尾湾,汇入高速公路的车流,将海岸线的灯火渐渐抛在身后。
车内,花花依旧成语不断,兴奋地描述着想象中的云海;冰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陈序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眼神复杂;而我,靠在椅背上,感受着引擎的轻微震动和车内混杂着期待与未知的气氛。
牛顿趴在我脚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这是一次临时起意的冒险,源于一个陌生姑娘的邀请,牵扯进身边几乎所有关系亲近的人。前方是黑暗中的山路,是未知的天气,是可能的美景,也可能是潜在的风险。但正如我对陈序说的,人生这张体验券,既然拿到了,就不要浪费。
车窗外的黑暗浓重,但我们的车灯,正坚定地劈开它,驶向那座名为莲花山的、沉睡在夜色中的巨大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