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章 夜爬、花花与生活的边角料(1 / 2)少妇首页

“焊接点”步入了一段相对平稳的时期。入住率像潮水,有涨有落,但总算不再是门前冷落鞍马稀。我将日常运营更多地交给了冰,她像一颗逐渐被打磨出来的珍珠,愈发显得沉稳可靠。这让我有了一些奢侈的、可以放空和构思的时间。

午后,我坐在前院龙眼树下的秋千上,膝上摊着笔记本。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陈序送的那只边牧——我给它取名 “牛顿” ,既调侃了那只著名的苹果,也暗合它黑白相间、如同经典物理学般简洁优雅的毛色——正不安分地在我脚边转悠,时而试图跳上秋千与我同坐,时而又被一只蜜蜂吸引,蹿出去老远。

秋千微微摇晃,我在构思一个宏大的计划。灵感源于这些日子形形色色的客人,他们带着各自的故事而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像投入大海的石子,只在“焊接点”泛起短暂的涟漪。我想抓住这些涟漪。我打算启动一个 “一千零一人” 的故事计划。将每一位有趣的客人,他们独特的人生观、一段离奇的经历,或只是某个瞬间的感悟,记录下来,写成一个个独立的故事,在网上连载。先从文字开始,如果客人不介意,未来或许可以尝试视频。这宏大的叙事,其实就藏在日常的涓滴细节里,如同《清明上河图》里一个摊位、一声吆喝,最终汇聚成时代的繁华图景。

牛顿又跳了上来,秋千承重,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抚摸着它光滑的皮毛,思绪飘远。人类真是矛盾的生物,将狗视为最忠实的伙伴,却在某些地方视其为盘中餐。这像极了官场,需要时是“忠臣良将”,功高震主或失去价值时,便可能兔死狗烹。我是该诅咒上位者的狠毒,还是怜悯狗与忠臣的宿命?无解。我当然不会吃了牛顿,它是我在这偌大院子里对抗寂静的活物。

有时,我这个绞尽脑汁的“脑力劳动者”,甚至会羡慕小区门口那些到点就下班的保安。他们似乎无需应对复杂的业务推敲和人际倾轧。但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一种傲慢的偏见?你看那些还算像样的小区保安队伍,其中也不乏关系户,甚至偶有行动不便的跛脚也能担当。那看似简单的岗位背后,同样有着不为人知的“站队”与生存哲学。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漫无边际地想着这些。

这时,牛顿突然“汪汪”叫了两声,耳朵警觉地竖起,冲向院门。我抬头,看见一个身影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正有些迟疑地看着热情的牛顿。

是位年轻的姑娘。皮肤水灵白皙,身形高挑,步伐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轻盈顺滑。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逆天的长腿,以及堪称完美的身材比例——该凸的地方傲然挺立,该翘的地方圆润饱满,活脱脱就是我名字“少妇”一词最直观、最鲜活的注解。她五官明艳,带着点湘妹子特有的泼辣与娇媚。

牛顿摇着尾巴,围着她打转,嗅着她的裤脚,像是在进行友好的安检。

“老板,有房吗?”她开口,带着明显的湖南口音。湖南话语调起伏较大,尾音常常上扬,带着一种辣椒般的爽利和热情,像唱歌一样。

我起身迎过去:“有房的,姑娘别怕。牛顿不咬人,你看它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是喜欢你。” 牛顿配合地发出呜呜的亲昵声,用头蹭她的腿,如同猫咪留下费洛蒙标记领地一般,这是犬类表达接纳和友好的方式。

姑娘放下戒备,笑了,弯腰摸了摸牛顿的头:“你好啊,牛顿科学家。”又看到草坪上那只巨大的金属兔子,立刻“哇”了一声,脱口而出:“这真是庞然大物,栩栩如生!”

我被她这接连的成语逗乐了。订房的事暂且放下,她兴奋地叫我帮她和大兔子拍照。

关于拍照,我自有原则。随性抓拍才是上品,刻意摆拍次之,依赖昂贵器材和复杂道具的则落了下乘。我的三原则是:画面力求简洁,核心焦点唯一,最重要的是顺其自然——不破坏人、事、物本身呈现的状态。就像画家从风化的石纹、树枝的虬曲、云朵的变幻中汲取灵感,真实,往往最具力量。我随手拍了几张,将她与兔子、蓝天、远海定格在同一画面里。

过程中,她告诉我她叫花花。

花花开门见山道:“我从广州过来,主要是看海和爬山。老板你要是有空,可以一起啊!”

她选了「西部不落」那间牛仔风的客房,说是向往那种自由不羁的调调。她拿下房牌,翻到背面看了看那句“走向未知的勇气”,点头道:“恰如其分!”我领她上楼,她一路赞不绝口:“这里真是窗明几净,别具一格,让人心旷神怡!”

我仿佛被拉进了她的语境接话道:“花花你真是慧眼如炬。”

来到房间,推开门的瞬间,她又是一阵惊叹。粗犷的红砖墙,皮质沙发,复古马鞍装饰……她连声道:“原汁原味,身临其境!”最让她兴奋的是那个小阳台,180度无遮挡海景,湛蓝的海水与天空在远处相接,能见度极佳,仿佛IMAX巨幕。海风吹拂,能看到草地上那只显眼的大兔子,以及零星散步的游客。

“我要多住几日!”她当即决定。

我给她打了个折扣,她欣然接受,笑道:“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办好入住,已是午餐时分。冰准备好了饭菜,我邀请花花一起用餐,她没有推辞。冰唠家常似的介绍了中午的美食:海胆炒饭——金黄色的海胆茸与颗粒分明的米饭均匀混合,炒得干爽鲜香,每一粒米都裹着海胆特有的浓郁甘甜;白灼虾——只只饱满,水沸下虾,微卷即捞,方能保持极致的鲜嫩弹牙;还有一个榄角肉末炒四季豆——榄角是本地特色,咸香回甘,能中和豆角的青涩,非常下饭。

看着这桌色彩诱人、营养均衡的饭菜,我心生感恩。曾几何时,我的饮食是能省则省:早上一个馒头,午餐清水挂面,晚上蒸根玉米,为了营养加个鸡蛋,牛奶也只买超市晚上八点半后打折的临期品。陈序,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是我的“衣食父母”。其实,每一个提供薪水的岗位都是。我没有日本人饭前“我开动了”的仪式,但每次拿起筷子,内心都会默默感恩这天地的馈赠和人的劳作。

饭桌上,我们聊起了美食。花花如数家珍地介绍广州的代表性美味:“食在广州可不是浪得虚名!早茶的虾饺、烧卖,琳琅满目;炖品的老火靓汤,原汁原味;还有街头巷尾的牛杂、肠粉,风味独特……等你到了广州,我请你大快朵颐!”她说话间成语不断,显得既活泼又有些可爱的书卷气。

我表示感谢,话题渐渐深入。花花觉得每天“两点一线”的办公室生活是在虚度光阴,她决心利用所有的“边角料”时间——周末、年假、甚至调休,去尽可能多地行走。先从广州周边开始,再到省内其他城市,最终目标是走遍全国的大好河山。“用最少的时间,花最值的钱,看最多的风景。”她说。

我听着,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不安分的灵魂。我说:“你这策略,有点像‘农村包围城市’,积小胜为大胜。我很赞同。”

花花听到我理解她的想法,很是开心,拿起茶杯与我相碰:“知音难觅,相见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