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魏十七的训练强度被马塞卢斯调低了。灵能评估报告显示他右臂上的对抗烈度还在缓慢上升，虽然幅度很小，但极限战士不会拿混沌印记的稳定性做赌注。

他们取消了近身格斗对抗，只保留了基础体能训练和剑术练习。

魏十七每天在训练场上挥剑的时间反而更多了——没有对手，只有海风和晨光。

色孽的赐福让他的身体在学习动作时快得惊人，但马库拉格的智库警告他，这种快速进步本身就是一种风险：身体被感官欲望驱动，会越来越倾向于追求动作的完美和快感，而不是战斗的实用性。

魏十七开始察觉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最先变化的是味觉。马库拉格的军用口粮在他嘴里不再仅仅是“淡得没味道”。

他开始能分辨出那些复合营养块里不同成分的细微差别。哪种是合成蛋白，哪种是补充纤维，哪种是添加的微量元素。

每一口咀嚼都能带来比饱腹感更多的东西，让他想要更慢地吃、更仔细地尝。这种变化很轻微，像有人把味觉的分辨率调高了一点。

然后是触觉。他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用手指去摩擦一些东西的表面——剑柄的纹路，窗台上的石砖，那束花的花瓣，甚至玻璃杯的杯壁。

倒不是为了确认什么事情，只是因为触感本身开始变成了一种让人愉悦的体验。

他想起色孽说过的话：“你的剑术是手艺，是追求完美的。”但手艺之神的另一面是永不满足。对完美的追求，一旦失去了节制，就会变成对所有感受的无尽索取。

魏十七在发现自己的手指停在花瓣上迟迟没有离开时停了下来，他把花放回杯子里，走到窗边，把注意力转移到海面上的白色浪线上。

他感到胸口微微发闷，像是身体更深处的躁动，像一个声音在耳边极其轻柔地说：再摸一下，再感受一下，这有什么不好呢？

他压下那股冲动。它很弱，如果不是魏十七经历过亚空间里的东西，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幸好他注意到了。他拔出动力剑，做了几组最基础的训练，直到后背渗出汗，海风把那股闷热吹散。

第七天，郭瑾橙在档案馆里发现了第三连旧训练手册的原本。他抱着那本已经散页的册子跑回客房，像捧着一件圣物。

魏十七翻看时，手指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停了一下。纸张的纹理、油墨的气味、封面皮革的磨损程度，像无数细小的信号同时涌了进来，让他的感知突然变得过于丰盛。

他眯了一下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只放在内容上。

“老魏，你没事吧？”郭瑾橙看他，“你脸色不太好。”

“有点累。”魏十七合上册子，把它还给郭瑾橙，“这书不错。你找马塞卢斯问问能不能借来复制一份。”

“我正打算跟奥雷利安说。”郭瑾橙把册子重新包好，“下午我和塔林去泊位看看落珊和瓦伦。你好几天没去灰骡子号了，他们问你怎么回事。”

“训练。”魏十七说。

“你这训练强度比在德米特时还大。”郭瑾橙坐到床沿，推了推眼镜，“马库拉格这边有极限战士的智库盯着你，你应该多休息。别还没到泰拉就自己先垮了。”

魏十七点点头，没有反驳。

第八天，马塞卢斯带魏十七到要塞另一侧的医疗翼做了一次全面身体检查。负责检查的是极限战士的药剂师，一个身材精瘦、眼窝深陷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