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仪器逐项扫描，最后把数据板交给马塞卢斯。马塞卢斯看过后对魏十七说：“你的感官阈值在连续下降。对美的感知力上升是好事，但如果阈值跌破红线，你会开始对痛觉、危险甚至灵能冲击失去应有的反应。”

“基里曼大人要求你从今天起停止单独训练，所有身体对抗类训练都必须由至少一名极限战士在场。”

“我接受。”魏十七说。

“另外，那束花也要处理掉。”马塞卢斯说。

魏十七抬起眼睛看着副官。马塞卢斯的表情不变，语气依然克制，但魏十七从他的态度里看出了已经非常接近关心的东西。

“它现在是你的感官刺激源之一。你在房间时，大部分时间都站在窗边看它。你自己未必注意到，但每次接触它之后，你的瞳孔对光线变化的适应速度都会波动。”

“那束花是贝尔塔星系的普通植物，本身没有灵能污染，但它的气味、颜色和触感在你目前的感官阈值下会被放大，成为锚点。如果你不主动处理掉它，它可能变成一个你舍不得丢下、最后变成你无法离开的东西。”

魏十七沉默了一会儿。他明白马塞卢斯说得对。他想起色孽的话——“我欣赏你。”欣赏是一条绳子，不是锁链。

绳子可以很细，但如果你一直握着它，它就会变成你继续前进时手里必须抓着的东西。

花不是坏东西，但花不能变成他感官满足的定点。否则他会开始用它来测试自己的情绪，然后开始用它来安慰自己，然后开始需要它。

最后他不会注意到这些变化，直到某一天为了保住这束花，他做出了本来不该做的选择。

“我会把花放到灰骡子号上。”魏十七说。

马塞卢斯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可以。前提是你不能单独在灰骡子号上待着。”

“那就今天下午去。”魏十七说，“让奥雷利安跟着。”

奥雷利安接到命令后没有多说什么。下午，他带着魏十七、郭瑾橙和塔林一起去了灰骡子号的泊位。

落珊看到魏十七时，眼睛快速从他脸上扫过，像是确认了什么。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带他们上了船。

瓦伦和两名步枪手在货舱口朝他们点头。货舱里的淡水箱和食物储备已经补满，那束花还放在舰桥储物柜旁边，用塔林扎的简易固定架支着。

魏十七把花从舰桥上拿起来，玻璃杯里还有水，花瓣边缘的裂痕在舱内灯光下像旧伤痕。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花递给落珊：“帮我放回我原来住的隔间。以后它就在船上了，看来我要独居一段时间了。”

落珊接过花，没有多问，只是转身把花带去了魏十七在船上睡过的隔间。她再回来时，脸色平静，跟奥雷利安说了几句灰骡子号的补给情况。

奥雷利安听完，转头对魏十七说：“你可以在灰骡子号上多待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带你回要塞。”

这一个小时里，魏十七坐在舰桥的旧座椅上，闭着眼，什么都没做。没有看花，没有练剑，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他只是让海风——不，马库拉格的风进不了泊位，他让船舱里的循环空气和旧金属的凉意把自己重新填满。

没有香气，没有花瓣，没有色孽的余音。他睁开眼睛时，感觉到右臂上的紫色薄膜缩回去了一点，像退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