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在魏十七对面坐下。原体没有穿那身动力装甲——魏十七注意到，也许是为了谈话，也许是为了让他自己更舒服一点。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军团常服，肩线和领口笔挺，衣襟上没有徽章，只有在灯光下几乎看不清的极简绣纹。

可即便没有那层装甲，他坐在那里依然像一座山。魏十七曾经在埃斯特万的描述里听见过基里曼，那个老人说“基里曼大人是帝国所有原体中最像人类的一个”。

现在这个人就坐在他面前，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

“我用了三天时间，亲自查看你带来的东西。”基里曼说，声音比在大殿时轻了一些，但仍然字字清楚。

“星图的一部分坐标已经在极限战士的星区图中比对完成。你带回来的恐惧之眼星图不是赝品。它精确到连第三连最后一次和军务部同步的星域编号都还对得上。”

“第三连最后的记录官如果真的是在恐惧之眼里绘制出了这张图，那么他们已经完成了我们几十年来一直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魏十七脸上移开，转向战术桌上缓缓旋转的星图。“你知道这张图代表什么吗？”

“如果在现实宇宙中摧毁对应的坐标，就能削弱混沌在恐惧之眼中的力量。”魏十七说。

“对。但也不止如此。”基里曼站起来，走到战术桌前，伸手在全息投影上轻轻一拨，将星图放大到马库拉格附近星域。极限战士控制的五百世界像一条光带环绕着马库拉格，光带外部的黑暗区域中零星地散落着红色标记。

“恐惧之眼的现实空间坐标，很多就在五百世界的边缘。叛军如果掌握这些坐标，他们可以从恐惧之眼直插帝国边陲，绕过我们所有的防线。”

“所谓混沌四神的力量之所以能投射到现实宇宙，就是通过这些坐标，如果没有它们，混沌的舰队和恶魔根本到不了这里。现在有了这张图，我们可以知道他们会从哪里来。我们也可以知道该在哪里动手。”

“我在哈洛已经见过它们从一座黑铁要塞里往外爬。”魏十七说，“混沌需要现实宇宙的锚点。星图里的坐标就是这些锚点的位置。”

“所以那些所谓的混沌四神才要借马格努斯之手击穿网道。”基里曼说，声调冷了一瞬，“网道是帝皇在泰拉地下修的。我们这些人谁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因为帝皇选择隐瞒。要不是你拦下了马格努斯，也许现在整个网道已经变成第二个恐惧之眼。”

“马格努斯是灵能者，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接近那些东西。他居然会犯下这种错误。”他停了一下，又看了魏十七一眼，“但他也救了自己。他停了手。”

“他需要有人把真相带给他。”魏十七说。

“是的。所以我没准备让他一个人背这整件事。”基里曼说。他转身从房间一侧的柜子里拿出那把第三连的动力剑，放在桌上。

剑身已经被清理过，刃口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蓝光。然后他又取出那枚破晓者徽记，放在剑旁边。两个物件并排放着，像两件无声的证词。

“马格努斯的印信还在你身上。那是千子的东西，我不会取。但剑和徽记是极限战士的财产。当然，我不是要没收它们，只是在验证之后暂时替你保管。现在验证完了，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