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的命令在大殿里落下后,六名荣誉卫兵推开青铜门走了进来。他们的动作整齐到几乎听不到任何杂音。
两名卫兵走向魏十七,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侧,另外四名在门口列成队形。
基里曼看了魏十七最后一眼,然后转身走回战术桌后方。
“带他去北塔的客房。他的同伴可以留在要塞内,但活动范围限制在北塔和中央广场之间。灰骡子号保持停靠状态,所有船员不得进入军用区域。”基里曼看着战术桌上的全息星图,没有抬头。
“马塞卢斯负责监管。奥雷利安,你带人重新检查灰骡子号的货舱和所有随行物品。第三连的剑和徽记暂时由我保管。花——放在客房里。”
最后一句话让其中一名卫兵在迈出步子时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那副动力装甲头盔下的眼睛闪了闪,但没有任何人说话。
魏十七把剑和徽记留在了战术桌上,没再多说一句,跟着卫兵走出了大殿。
北塔的客房比他想象中更朴素。一张单人床,一张金属书桌,一把椅子,一个嵌在墙上的储物柜。
唯一称得上“舒适”的东西是一扇朝海的大窗,能从那里看到马库拉格海面上的白色浪线,从北塔脚下的悬崖边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海平面。
那束花被一个卫兵放在窗台上,旧报纸在从海面吹来的风里微微掀动。魏十七走到窗边,把报纸压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卫兵,那卫兵已经不在了,只有门从外面上了锁。
他一个人在床沿坐下。身体里色孽赐福带来的感知力把周围的细节放大,远处海风穿过要塞外墙缝隙的声音,浪花拍在崖壁上的低频震动,金属门锁在机械结构中摩擦的极细微响动。
他闭上眼睛,开始做埃斯特万教他的呼吸练习。四秒吸气,四秒屏息,六秒呼气。没有必要着急。他知道基里曼不会在几个小时内做出决定。
极限战士不会靠冲动行事,他们会把每一条证据都验证到没有误差,才会动手。
几个小时后,房门从外面打开,马塞卢斯站在门口。副官的表情和之前一样,平静、克制,没有任何额外的信息。
他对魏十七说:“基里曼大人需要更多时间。你的同伴已经安排了住处。灰骡子号的船员目前没有被限制离开泊位,但你们都不允许离开要塞范围。如果你需要什么东西,可以让门口的卫兵转达。”
“我需要水。谢谢。”魏十七说。
马塞卢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几分钟后一个卫兵端来一壶水和一只金属杯。魏十七喝了水,看了看窗台上的花。
花的茎秆在水里泡不到,没有花瓶,只能是放在那。他问卫兵有没有什么容器,卫兵汇报给马塞卢斯,马塞卢斯让一个勤务兵送来了一只极简的玻璃杯,没有装饰,没有花纹,像从实验室里拿出来的量筒。
魏十七把花插进杯子里。水清而凉,几片花瓣被海水风吹得轻轻摇晃。
当天夜里,郭瑾橙和塔林被允许到北塔客房来。郭瑾橙一进门就说:“灰骡子号的通讯被极限战士切断了,只能通过他们指定的加密频道和落珊联系。求知之光号在轨道上没被为难,但他们停得太久了,伊莎舰长说可以再等几天。”
随后,他看了看窗台上的花,又补了一句:“他们送来的杯子和基地医院用的量筒居然是同款吗。”
魏十七白了郭瑾橙一眼:“有就不错了,量筒量筒吧,咱还挑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