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瑾橙挠了挠头,不轻不淡的说了句:“也是。”
塔林靠在门框上,用刺刀剔着指甲缝里的灰,没说话。随后,魏十七靠在窗边,把基里曼的怀疑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们。
郭瑾橙听完之后推了推眼镜:“基里曼不信是对的。他要是能听一个带着三个混沌印记的人讲了二十分钟就深信不疑,那他才不配叫罗伯特·基利曼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星图数据。只要他开始验证星图,就一定会发现那些坐标不是假的。”
“问题是基里曼手下的智库能不能读得懂第三连记录官的加密方式。”塔林说。他从门框边挪了挪身子,把刺刀插回腰后,“那些数据是用第三连的规矩写的,外人不一定能完全看懂。但如果是基里曼本人去看的话,他一定懂。”
魏十七点了点头。他看着窗外马库拉格夜空中升起的几颗亮星,知道那些星点里一定有极限战士的防御舰队在移动。
马库拉格不会因为三个陌生人的到来就停止运转,五百世界的心脏每一秒都在处理来自各条战线的消息。
“他会再来找我的。”魏十七说,“等他验证完了之后。”
三天后的早晨,魏十七正在房间里做基础剑术训练。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马塞卢斯,而是两个更高阶的荣誉卫兵。
他们命令魏十七整理好衣着,然后带着他穿过要塞北翼的走廊,沿着一道魏十七没走过的楼梯上行。
五分钟后他被带到了一个比上次小得多的房间,但布置完全相同——战术桌、星图投影、靠墙站立的荣誉卫兵,以及基里曼。
基里曼站在房间正中央,他面前的星图投影已经打开了,上面不再是那几百个模糊的光点,而是密密麻麻的坐标和注释。
魏十七看出那是恐惧之眼星图的某一局部,被极限战士的智库翻译成了制式格式。
“我已经验证了那把剑。”基里曼开口。他的声音仍然没有温度,但语气里多了一种极难察觉的沉重。“第三连后勤编号 M3-4471。配备给首席记录官的制式动力剑。剑格内侧有他的私人刻痕。这把剑在极限战士军械库的清单里被列为‘随连队失踪’。”
“剑本身是真的。那枚徽记也是真的。它是第三连连长的后备徽记,戴在左胸,原版应该一直由连队长保存。星图数据——至少我们目前比对过的三十七个坐标——全都是真的。”
他转过身来,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魏十七。
“所以我有了一个新的问题。一个和之前完全不同的问题。第三连的记录官在恐惧之眼里画完了这张星图,用的是极限战士的加密。他把星图封存在一枚奸奇晶格里。你拿到了晶格,解了密。然后你去了普洛斯佩罗,把星图副本交给了千子。”
“现在你站在我面前,带着马格努斯的印信和三个混沌印记。告诉我——帝皇知不知道你已经把星图交给了千子?”
魏十七迎着基里曼的目光,没有闪避。
“知道。”他说,“我们通过星炬子频段向泰拉发过消息。马格努斯的灵能签名,阿里曼的加密协议,穿过混沌,直接递进网道。消息里写明了星图副本已经留在千子军团。帝皇没有回应,但狼团随后停在了普洛斯佩罗外围。说明他收到并处理了消息。”
基里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指向房间角落的一张椅子。
“坐下。”他说。这不是邀请,是命令。但这道命令里已经没有了两天前那种冰冷的怀疑。
它更像一个领导者在听完了足够多的事实之后,终于决定把一个陌生人当作同一条战线上的临时成员来对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