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瑾橙在数据板前站了片刻，然后把目光从那束花上移开，重新调出叛军封锁线的星图投影。

“好了，花的事等会儿再聊。先说正事，我在数据市场截获了一批帝国军方的最新通讯。其中有一条加密等级不算太高但内容很值得注意的通报：帝国军方高层已经确认千子军团在普洛斯佩罗按兵不动，太空野狼的舰队目前停在一个中转星系待命。”

“狼团没有继续向普洛斯佩罗推进，也没有撤回泰拉。他们就停在那里，像是在等下一步命令。”

“帝皇更改了命令吧，按理来说应该是直接让狼团去抓捕马格努斯，然后被荷鲁斯篡改命令。”魏十七说。

“对。”郭瑾橙推了推眼镜，手指在数据板上滑动，调出一条标注为“帝国军方内部通告”的文字片段。

“通告里说千子军团已经向泰拉方面提交了正式的忠诚确认，并附上了马格努斯本人的灵能签名作为身份验证。帝国军方目前将千子列为‘待确认忠诚派’，不再是‘潜在威胁’。”

“这意味着我们在亚空间里通过星炬子频段发送的两条消息确实送到了网道终端，帝皇收到了马格努斯中止灵能冲击的情报，也收到了马格努斯本人的灵能签名验证。”

“终于不是保留判断了，他终于做出了主动的战略调整，把狼团从普洛斯佩罗调开了。”

落珊靠在舰长椅上，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她把杯子放在操作台边缘，说：“也就是说，你们两个在亚空间里折腾的那几条加密消息，实际上改变了一个原体军团的调动命令？”

“太空野狼停在半路，千子没有被灭族，马格努斯没有被逼到绝境。混沌四神给千子设计的那场悲剧，被你们拆了。”

“不完全是我们拆的。”魏十七说，“是马格努斯自己选择了中止灵能冲击。我们只是确保帝皇知道他为什么中止。”

“如果马格努斯在冥想室里不听我说话，或者在议事厅里决定隐瞒真相而不是公开全部，后面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真正拆掉混沌陷阱的人是他自己。”

“但他需要一个信使。”落珊说，看着魏十七，“一个能把真相带到的人。你做到了。所以狼团现在停在中转站，而不是普洛斯佩罗轨道上。不是吗？”

郭瑾橙在数据板上又划了几下，调出另一组数据。

“还有一个消息。阿里曼刚才通过求知之光号的加密频道发来了一份灵能监测报告。他说千子军团的灵能预警阵列在过去一段时间内探测到了普洛斯佩罗周边星域的多起异常亚空间波动。”

“初步分析指向恐虐领域的混沌舰队活动。这些活动在太空野狼的舰队停在中转星系之后明显减弱了。”

“阿里曼的判断是：混沌方原本计划让狼团和千子在普洛斯佩罗打一场全面战争，用这场战争的灵能余波进一步削弱网道屏障。”

“现在狼团停在中转站，千子安然无恙，普洛斯佩罗没有爆发战斗，混沌的计划至少在千子这个节点上已经落空了。”

“阿里曼还说了什么？”魏十七问。

“他说他需要更多数据。”郭瑾橙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永远需要更多数据。不过他也说过了，你的右臂纹路在色孽赐福之后的同步率数据他已经整理完毕，准备写进新的论文里。”

“论文题目暂定为《对立灵能载体假说：从动态平衡到多元协同的实证研究》。他问你能不能在下一次灵能共振扫描时顺便记录一下色孽赐福对另外两股混沌力量的长期影响。他还特意强调这不是剥削研究对象，是合作研究。”

“告诉他可以。”魏十七说，“但条件是他必须把论文的副本发一份给埃斯特万。虽然大概率那个老人从来不读学术论文，但他应该知道这些。”

郭瑾橙在数据板上记下了这条，然后收起数据板，走到储物柜前，又看了看那束花。

旧报纸的边缘在舰桥循环空气的吹拂下微微翘起，露出里面几枝花瓣有裂痕但颜色依然鲜亮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