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十七拿着花穿过中央走廊，在灰骡子号泊位附近的最后一个交叉口拐了个弯。

泊位区自动照明系统在他靠近时亮起，灰骡子号的舱门敞开着，舷梯上坐着正在用磨刀石打磨刺刀的塔林。

老工兵看到他手里那束用旧报纸包着的花，磨刀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用一种波澜不惊的语气说：“让你去买淡水，你带回来一束花。”

“淡水订过了，处理中心直接送过来。”魏十七踏上舷梯，把花放在舰桥操作台旁边的储物柜上。

落珊正好从南侧机械零件区回来，扛着一块用防震泡沫裹着的二手隔热瓦，看到那束花时脚步顿了一下。

“花？你在这个贸易站买花？”她把隔热瓦靠在货舱舱壁上，走过去端详了一下那几枝花瓣边缘有裂痕、茎秆微弯的花。

“这选花的品味很特别。不是挑最漂亮的，是挑最有意思的。也许色孽大概会喜欢。”

“你这么说我反而不确定了。”魏十七把花往储物柜里面挪了挪，确保它不会在飞船加速时掉下来。

“我在花店门口站了一会儿，想起了一些事。有个朋友以前跟我说过，看花比买花开心，因为不用操心它们会枯萎。”

“不过很可惜，我后来才明白她的意思，她喜欢的是花本身，不是花代表什么，花就是花。所以挑的这几枝，我才没有挑完美的，而是挑了几枝长得认真的。”

落珊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枝花的花瓣。

她的手指上还沾着机械零件区的机油，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什么东西。

“你那个朋友说的是对的。花本身确实比花代表的东西更好。下次如果我们路过一个没有被战火波及的农业星球，可以考虑多停几天。德米特的麦田很好看，但麦子终究不是花。”

站在舷梯上的塔林把磨好的刺刀插回靴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花放在舰桥里挺好的。这个铁盒子每天闻到的都是机油、钷燃料和循环空气的味道，偶尔有点别的也不错。”

他看了一眼舰桥储物柜上那束用旧报纸包着的花，然后转移了话题：“郭瑾橙那边应该快好了。他在数据市场找到了一台能接入帝国商用通讯网络的终端，正在下载叛军封锁线的最新部署数据。刚才发消息说预计能提前完成，比原计划的两个小时快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