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十七重新站回舰桥舷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翻涌的紫色混沌，把右臂的袖子放下来遮住纹路。

求知之光号在侧翼稳定地闪烁着蓝色符文光芒，落珊重新拿起搪瓷杯，去货舱的加热器上续了杯热咖啡。

塔林的磨刀声从货舱方向有节奏地传来，瓦伦在舰桥后排的座位上用油布擦着腰间两把枪的握柄。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亚空间航行中的灰骡子号像一个密封的铁盒子，把外面那片翻涌的混沌隔绝在装甲板和隔热瓦之外。

“伊莎舰长刚发来了航行状态更新。”落珊回到舰长椅上，把导航面板上的数据投影到主屏幕上。

“求知之光号的灵能符文阵列在连续护航过程中出现了一些能量波动，需要进行一次标准维护。她建议我们在下一个可停靠的星系做短暂休整，给她一点时间重新校准符文阵列。”

“维护时间大约四到五个标准时。同时我们自己的物资也需要补充，灰骡子号的燃料够用，但食物和淡水储备在增加了哈洛幸存者之后一直没补充过。”

“从德米特出发时埃斯特万塞进货舱的粮食够我们几个人吃，但现在多了求知之光号的护航人员偶尔过来蹭饭，库存消耗得比预期快。”

“下一个可停靠星系是什么地方？”魏十七问。

落珊调出星图，在航线前方大约一天航程的位置标注了一个星系。

“贝尔塔星系，一颗中型贸易枢纽星，人口大约几百万，主要产业是星际中转贸易和燃料加工。在叛军控制区边缘，目前应该是仍然保持中立。这种中立贸易站在当前的局势下是最适合我们停靠的地方。”

“没有人会仔细查一艘走私船的货舱里装了什么，只要你不主动惹麻烦。问题是求知之光号，一艘千子军团的护卫舰出现在中立贸易站的轨道上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求知之光号可以在星系外围的小行星带待命。”伊莎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来，她的语气依然冷静。

“我的舰船不需要停靠贸易站，灵能符文阵列的维护可以在深空完成，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只需要四个标准时，我们在小行星带里就足够完成全套校准。但灰骡子号需要独自进入贸易站，这意味着在停靠期间你们没有护航掩护。”

“贝尔塔星系的贸易站在帝国边陲的走私圈子里口碑还可以。”落珊说，“我在那边做过几次交易，站内的安保力量主要是本地私人佣兵，不会主动查货。只要我们不暴露身份，停几个小时采购物资不会出问题。”

“我和塔林跟你去。”魏十七说，“瓦伦留在舰上看着船。郭瑾橙你也下船。你在飞船上关了太久，需要踩一下实地，而且我需要你在贸易站的数据市场上扫一遍，看看有没有关于叛军动向的最新情报。”

“阿里曼的情报虽然好，但千子的视角偏向灵能层面，地面上的军事调动和政治风向变化他们不一定能第一时间捕捉到。”

“终于肯让我下船了。”郭瑾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在这个铁盒子里已经待到快分不清亚空间和现实宇宙的边界了。贝尔塔星系的数据市场如果能接入帝国边陲的民用通讯网络，我可以从当地商船队的航行日志里提取叛军封锁线的实际部署情况。”

“商船队为了绕开封锁线会记录极其详细的航线数据，比帝国军方的战况汇总更实时。给我两个小时，我就能给你一张叛军实际控制区的精确地图。”

一天后，灰骡子号脱离亚空间，出现在贝尔塔星系边缘。

落珊以娴熟手法操控飞船驶向贸易站，同时向站方发送了一份伪造的货运清单和船只身份识别码。

求知之光号则关闭了所有主动灵能辐射，滑入星系外围的小行星带深处，像一头深海中屏息潜伏的巨兽。

贝尔塔贸易站是一座典型的中型星际中转设施。

主体是一个中央圆筒形的空间站，外围密密麻麻地停靠着各种型号的货船、走私船和少量武装商船，站体表面焊满了不同年代的扩建模块，每一块模块的颜色和材质都不统一，像一件打了太多补丁的旧外套。

落珊将灰骡子号停靠在站体南侧的一个中型泊位上，泊位旁边就是贸易站的主市场入口。

舱门打开，贸易站内部的空气涌进来。混合着燃料蒸汽、香料、机油和几百种不同来源的货物包装材料散发出的复杂气味。

郭瑾橙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咳嗽了两声。

“这空气质量比德米特的麦田差了不止一个量级，但比灰骡子号上的循环空气好太多了。”

“别走太远。”魏十七说，把动力剑挂在腰间最不显眼的角度。贸易站里的人都带着武器，从私人佣兵的激光卡宾枪到赏金猎人的改装爆弹手枪，挂一把剑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两个小时后在灰骡子号汇合。如果你在数据市场发现了任何关于千子和荷鲁斯他们的异常情报，立刻通知我。”

“懂你意思。”郭瑾橙推了推眼镜，朝主市场旁边一条通往数据交易区的窄巷子走去。

塔林跟在他后面，手里握着刺刀，用老兵特有的眼神扫描着窄巷两侧的人群，然后靠在一根柱子上，给自己找了个能看到郭瑾橙背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