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然后说了实话。

“它说的那些话，有一句是对的。它们确实把我当跳板。”

车内安静了一瞬。

“但是跳板又怎么样？跳板也是有价值的。”

狐鬼的耳朵动了一下。尾巴下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

笑。

从福建山区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饿死鬼在袋子里恢复了精神，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神通鬼，就那两下子，还不如传销头子口才好呢。”

“你能不能别马后炮了？”我说。

“我这叫总结陈词。”饿死鬼理直气壮。

阿莲轻轻笑了。溺鬼没有笑，但它说了一句：“肠粉。”

“回去再给你买。”我说。

老赵忽然开口了：“那个学生的窗户——朝南的。”

“冬天快到了，朝南暖和。”我接了一句。

老赵“嗯”了一声，袋子重新安静了。

我握着方向盘，在凌晨的盘山公路上慢慢开着。后视镜里，那个村子越来越远，祠堂的屋顶在晨光中渐渐模糊，像一个正在褪色的梦。

帕萨特的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天边有一线灰白色的光，正在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撕开黑夜。

狐鬼的尾巴从脸上移开，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神通鬼那套东西，”狐鬼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能骗活人几百年，骗不了你五分钟。”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一个人来的。”狐鬼说完就缩回了尾巴下面，再也不开口了。

车继续开着。饿死鬼在袋子里哼起了听不出调子的小曲。阿莲在旁边跟着轻轻打着拍子。缢鬼的袋口关了，但袋子的布料微微颤着，像有人在里面跟着摇头晃脑。老赵不说话，但袋口开着一条缝，一缕极淡的灰烟从里面飘出来，随着饿死鬼的小曲一上一下地飘着。

狐鬼始终没有动。

但它的尾巴尖从我这边伸过来，轻轻地——像是不经意地——碰了碰我的手肘。

我假装没注意。

车开出了山，天也彻底亮了。那缕晨光从后视镜里照进来，照在每一个收鬼袋上。符文在阳光下微不可见地闪了闪，像七个正在慢慢醒来的魂灵，在回地府的路上，最后一次晒着人间的太阳。

我开着车，忽然想起神通鬼最后那副蜷缩在光柱里的样子——那是一个被困在自己谎言里的魂灵最真实的模样。它骗了那么多人，最后连自己都信了。信了自己是“仙”，信了自己能超脱轮回，信了自己说的一切都是真理。

但它什么都证明不了。

而我的鬼们。

它们没有说过一句漂亮话。

但它们帮我证明了。

捉鬼师笔记：编号008·神通鬼

基本信息

神通鬼，为鬼中精灵，拥有很高的智慧，非常具有魅力和感召力，说着神一般的话语，却做着邪恶的勾当，诱惑世人，偏离人道，走上鬼道。智商堪称冥界翘楚，最擅长精神引导与心理渗透。

优点（作为鬼的特质）

一、智商极高。 能在极短时间内看穿对手的心理弱点，一击即中。

二、语言穿透力极强。 声音能直接绕过耳膜干扰思维，达到催眠级别。

三、感召力恐怖。 能在短短几天内建立信徒群体，让活人为它服务。

四、能预知危险。 能看到未来的一种模糊影像，虽然不精准，但足以让它在捉鬼师到来之前布局。

缺点（收服关键）

一、只在有人倾听时才强大。 一旦没有人相信它的话，它就失去了一切力量。

二、不能直接杀人。 它的攻击方式是心理的、精神的，不是物理的。

三、极度恐惧强光。 手电筒一千流明的光就能让它破功——因为没有人在强光下会对一个蜷缩的影子磕头。

四、它害怕自己被忽视。 比捉鬼师的收鬼袋更让它恐惧的是——没有人听它说话。

收服心得

对付神通鬼不能单打独斗。它会读你的心、会拆你的招、会把你说得一文不值。你需要带一群相信你的人——哪怕它们只是鬼。鬼不会说漂亮话，但它们会用行动告诉你：你帮过它们。你欠它的情还没还。它不让你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