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没有消失。

它被分散写入八十七份契的“衡价修正”，主要由结算中的输方承担。若红方投入更多，阵法优先放大红方消息；红方最终获胜时，蓝方既输钱又替对方支付放大声量的灵耗。若红方失败，场方仍能从红方追加亏损中收回成本。

“法阵总要烧灵石。”阮四时道，“难道让经营者白出？”

“可以收费。”陆青川说，“但要先说明收多少、为什么收、谁控制使用。不能把它藏在结果里，再让输家以为这是天意。”

“若事先写明，客人会觉得贵。”

“那说明他们不是不知道价格，只是不愿付。”

阮四时觉得这句话严重损害了价格的神秘感。

县衙没有把衡价灵石定成邪物，也没有因为它会放大消息便当场砸碎。夜市的灯石会照明，药秤会校准，阵法也可以整理大量报价；工具的用途取决于输入、控制与结果能否被核查。

石拓还发现主契台下有两枚调权铜片。一枚决定成交价、报价和押注各占多少，另一枚决定哪类消息优先显现。铜片需要实体钥匙才能移动，钥匙孔留有近期磨痕。所谓完全自动，至少有两个地方等着人的手。

阮四时交出自己的一把钥匙，另一把登记在“明日客”名下，未在现场找到。县衙只把第二把钥匙列为待追物，不因假名和白鹤银票同时出现就提前写成总舵持有。

王六据此列出四项披露。

第一，法器成本。预计每次、每轮或每笔扣多少，超出什么范围须重新同意。

第二，控制者。谁能改权重、换数据源、暂停阵法，不能只写“自动”。

第三，数据来源。公开市价、匿名消息、私下库存和投注本身必须分开标明，不得让押注冒充成交。

第四，申诉结果。阵法读错、数据迟延或控制者违规时，由谁复核，钱物如何暂缓，不能让石头同时当证人、账房和县令。

贺听泉要求再做一次反证。

他封住所有外部消息，只保留真实成交价，然后故意让红方投入十倍。阵法只能反复放大同一个成交数字，不能改变数字本身。这证明它不是直接造价法器。

顾寒酥又在不触碰主石的情况下切断一条备用牵引线。报价墙立即停止刷新，旧契上的结算数却不自行恢复，说明历史结果仍需按原始记录重算，不能以“阵已停”代替退赔核验。

主灵石继续原位封存，备用石、测试签和每次输入输出分别装袋。阵法暂停商业使用，但允许在公开数据、等权测试和现场见证下继续技术核验。

地下场的人看见县衙没有一剑劈石，反而更紧张。

劈了还能说法器已毁，算不清。

现在每一厘都活着。

就在王六准备公布四项披露时，九名代表中一直沉默的闻九皋站了出来。他是白鹤商会宁州区域代表，也是九人里唯一没有购买大额红签的人。

“阵法偏向，应当整改；私取商户数据，也应追查。”他说，“但县衙若为了公平，要求所有商家公开进价、库存和最低可售价，同样会伤害正常竞争。”

这不是替伪契开脱。

是一个合法而且必须回答的挑战。

闻九皋看向陆青川。

“若公开所有底价，商户还怎么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