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章 活人不能填在货物栏(1 / 2)让你当县令,你把妖怪卷哭了首页

七日重启第一天,午时。

青石县遇到了一个比兽潮更难的问题。

一百二十六个大活人,不知道该写在哪张表上。

宁敬之把县衙所有旧册摆成三摞。

左边是民籍,登记人族姓名、田地和赋税;中间是役契册,登记契主、年限与赎身价;右边是牲畜货契,通常记录牛、马、羊和偶尔咬了货主的骡子。

断角羊妖站在桌前看了半天:“我选左边。”

“旧律不收妖民。”王六道。

“那中间呢?”

“你们的役契正在作为罪证封存,不能再认契主。”

羊妖看向右边。

宁敬之把货契册合上:“你若敢选,老夫就先替这本册子感到羞耻。”

问题不只是写在哪。

没有身份册页,获救役工领不到按户发放的赈粮;没有可确认的姓名,重新签下的雇工书不能入县账;将来公审,他们甚至可能被赵家指成“不知来历的山妖”,证言效力还不如一袋有封泥的米。

更麻烦的是,一百二十六人中有三十九个只有货号。

“青八”“长角十六”“白鹅八十”。监工用编号叫了太久,有些人已经不敢说原来的名字,有些人的名字则从未被写下来。

宁敬之原想先照货号登记,鹅七第一个不同意。

“货号能作为旧案证据,不能继续当名字。”它道,“第八十号是他们卖我的次序,不是我是谁。”

县衙于是多加一栏:本人自用姓名。愿意恢复旧名便写旧名,想另取名字也可以;货号单独封进证物册,不贴在公开粮榜上。

一只穿山甲妖想了半天,给自己取名“穿得开”。宁敬之提醒这像一句夸耀,他坚持不改:“我被关了十一年,就想要个听起来哪里都能出去的名字。”

这名字被端端正正写进第一版申请。

朱发财把一桶稀粥放在院中:“先吃饭再说。”

“凭什么?”门外有人问。

说话的是城东粮铺掌柜钱六斗。他昨夜守过北门,右手还缠着止血布,今日却带着十几个商户堵在县衙外。

“不是说不救。”钱六斗道,“粮只够十来日,城里人按户领,这些妖按什么领?一百二十六张嘴,今天记上,明天山里再来一百张呢?”

另一名房主也道:“县学住不下,他们是不是要占空屋?那些人只是暂时迁走,房契还在。”

“出了事谁负责?”

“将来收不收税?”

问题一个接一个,没人喊打喊杀,也没有谁拿妖怪当场撒气。

正因如此,才不能用一句“大家要善良”糊弄过去。

陆青川让乌有道把异议全部盖上“已核”,贴在大堂左墙。乌有道第一次发现,原来一句话不加气势,也能把墙贴满。

“粮按实际人数和劳动情况登记,不因为是妖多给,也不因为是妖少给。”陆青川道,“空屋未经房主同意不得占用。治安违法照县规处理,谁做的事记到谁名下。至于税,要先能合法挣钱,才谈得上交。”

朱发财当场把午粥分成伤患、普通和重体力三种份量,领多少由柳三七的伤情布条与当日工签共同决定。没法劳动的人照样有基础口粮,能劳动的人也不能靠一句“吃了县粮”便被白用。

钱六斗亲自守在粥桶边看了半刻钟,发现一只壮牛妖领的还没朱发财多,终于暂时不再怀疑县衙借安置之名养出一百二十六个无底洞。

钱六斗问:“合法身份从哪来?你能改大曜律?”

“不能。”

“那说半天还是没有。”

陆青川看向堆在桌角的律册。

顾寒酥昨夜能一剑断母钉,却劈不开这一摞纸。兴城录也没有跳出一张“妖籍模板”,只安静显示着一百二十六名获救者仍处于【无稳定生计】状态。

系统不会替他把越权变成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