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谁说本官要走(1 / 2)让你当县令,你把妖怪卷哭了首页

八月初七,卯时。

县衙门前比赵家的二百桌宴席还热闹。

不同的是,今天没有饭。

有个汉子来早了,听说不开饭,转身就走。走出十步又回来:“我不是馋,我是怕错过大事。”

宁敬之递给他一块“待定”木牌:“大事没有,欠账很多。”

汉子接过牌,站到了最后一排。

一夜过去,三块木牌下面都有名字。

选择迁离的有二百七十一户,暂留的一百九十六户,待定的最多。有人一家分成两边:老人不肯离祖屋,儿女坚持带孩子走;有人愿意留下,却不愿和妖工住在同一片街;也有从废矿出来的妖工只问一句——离开青石以后,役契会不会重新生效。

没有人整齐地喊相信县令。

这反而让陆青川安心。

真正要拿全家性命做的决定,本来就不该像酒桌划拳。

他让王六搬出七块木板,一字排开。

“我先说留下的办法。只有七天,不保证成功,每一项都能查账。”

第一板,粮。

官仓已追回九十四石,除水务劳务折粮和伤患口粮外,尚可支撑十日。赵家被封存的粮中,有三千石与失窃官粮数量、封泥、车册相合,县衙依赈灾急令暂扣其中一百石,作为争议赈粮先行发放,每户领粮都出具凭据。若最终查明属于赵家,县衙依法偿还;若属官粮,直接追缴。

赵家管事在人群里喊:“你拿什么偿还?”

宁敬之举起一本账:“拿你家欠县里的矿税抵。初步算来,你们还得找零。”

人群笑了一阵,紧绷的气氛松开半寸。

第二板,水。

余三水负责封闭污染支流,窑工制作滤炭,县衙每日公开十七桶水样。哪口井能喝,不听传言,看桶里的鱼。

一名渔妇问:“鱼死了呢?”

柳三七道:“那口不能喝,鱼也不能吃。”

朱发财默默放下了手里的菜谱。

第三板,城墙。

北墙缺口先用矿道废石加固,程铁衣训练三班守望,不征未登记的民夫,不让普通百姓出城迎敌。顾寒酥负责切石。

她在板上补了一行小字:只切石,不切墙。

第四板,废矿。

下层石门永久封锁,上层安全矿道由原役工自愿清理。所有人重新签雇工书,按日领钱,可拒绝下井。白鹤契环登记为罪证,不得被任何商会追回。

断角羊妖举手:“钱呢?”

“第五板。”

第五板,钱。

依法冻结赵家争议矿产,先清点,不私分。矿税欠款、非法役工所得和被侵吞工钱逐项追缴。县衙先以查封的无主粗矿作担保,向本地商户开七日公债,账本每日贴墙。

宁敬之咳了一声:“目前愿意借钱的商户有一户。”

“哪一户?”

“老鼠粮行。”

舒二站在墙头,挺起并不存在的胸膛:“利息可以谈,精神损失粮另算。”

这一次,人群笑得更久。

第六板,迁离。

写到这里,长街安静了一些。

“选择走的人照样领三日口粮,县衙分组护送到临河边界,老人、孩子、伤患先用车。”陆青川道,“任何人不许叫他们逃兵,更不许扣房契、毁田契。若七日后青石撑不住,留下的人也按同一份名单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