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县印底下九盏灯(1 / 2)让你当县令,你把妖怪卷哭了首页

八月初六,天亮时,青石县多了一百三十张要吃饭的嘴。

其中一百二十六张刚从废矿救出来,三张属于伤员家属,一张属于朱发财。

最后一张尤其能吃。

宁敬之看完新增名册,把算盘拨得像在给全县送终。

“现有粮,照原来口粮能撑十二日。”

朱发财问:“加上我呢?”

“十一日半。”

“我一个人吃掉半日?”

“你昨夜已经证明了。”

朱发财肃然起敬,认为这是自己厨艺生涯最有分量的一次评价。

废矿获救者暂住县学与西仓,人与妖分区并非按种族,而是按伤势、饮食和是否会在夜里磨牙。柳三七带人剪开已经失效的契环,鹅七抱着名单,一个货号一个货号核对。

陆青川则把县印放在桌上。

印底沾着矿下母钉的灰,灰尘沿裂纹聚成九道极细的圆环,与地下石门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顾寒酥看了许久:“城印不是用来锁门的吗?”

“也可能是钥匙。”

“周明夷为何说莫信城印?”

陆青川抬眼看她。

她神情平静,显然早已猜到井壁上被他隐去的是警告,而不是前任县令的用餐建议。

陆青川没有再瞒,把原文说了。

宁敬之拨算盘的手停下。

“你知道什么?”陆青川问。

“不知道。”

“你停了。”

“手酸。”

“你刚才用的是另一只手。”

宁敬之沉默片刻,抱起算盘往后堂走:“跟我来。”

后堂供着历任县令的木牌,最末一块是周明夷。宁敬之把木牌向左转三圈,又向右转半圈,墙面没有任何变化。

他皱了皱眉,又转一遍。

还是没有。

“机关坏了?”毛不语问。

宁敬之看向供桌底下:“谁垫了块砖?”

陈九默默举手。后堂下雨漏水,桌腿短,他便找砖垫平,顺便让机关保持了三个月的端正坐姿。

砖抽掉后,木牌再转,墙内传来一声闷响。供桌缓缓侧开,露出一段向下的石阶。

暗室很小,没有金银,没有卷宗,只有九盏围成圆环的石灯。

石阶入口窄得只能一人通过,墙后却有九条极细风道,各自通往不同方向。余三水在其中一条闻到河气,顾寒酥在另一条感到残剑意。这不是普通供灯室,而是一处把九县地脉汇成一圈的旧节点。

陆青川没有让所有人同时进来。柳三七、朱发财等不知地下门细节者仍在安置获救者,暗室暂由陆、顾、宁、毛、王六五人查看。秘密知道的人越多并不自动更安全,公开范围要随风险和需要扩大。

四盏亮着,五盏熄灭。

亮着的四盏火色也不相同:两盏稳定,一盏忽明忽暗,青石最弱。熄灭的灯座并非全冷,其中临河一盏残留新灰,像是不久前才被强行掐灭。

宁敬之把每盏状态、灯油痕迹与风道方向逐一记录,拒绝用“天下危急”四个字代替九种不同情况。

每盏灯座都刻着一座县城的名字。青石在最北侧,火苗细得像一根快断的线。灯座底部同样有白鹤母钉般的纹路,却更加古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