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洪水(1 / 2)开局蔡文姬,解锁英雄成神女首页

帝师一党早已暗中筹谋,借着皇上圣旨的名头,暗中催办。

一场盛大的祭天祭神大典,在这群有心人的加急安排下,不过短短半日,便飞快利落筹备就绪。祭坛高耸、礼器齐备、香烛陈列整齐,只待恭请小神君现身,好演完这一场裹挟天意、拿捏神明的大戏。

传旨恭请的宫廷特使带着一队侍卫,步履匆匆赶到凌天殿门前。

可刚一踏入殿阶之下,还未开口,一股滔天杀伐煞气骤然迎面镇压而下。

典韦负手立在殿门旁,身形魁梧挺拔,周身煞气尽数外放,赤红眼底戾气翻涌,久经沙场的杀神威压毫无保留笼罩而来。

那特使本是奉命而来,满心想着宣读圣谕、请动神君,可在这股冰冷血腥的威压面前,瞬间双腿发软、气血凝滞,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

他吓得浑身僵硬,头皮发麻,嘴唇哆嗦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小、小神君……陛、陛下与诸位大臣……备好了祭祀大典……特、特来恭请神君降临……”

典韦眸底红芒骤然一亮,杀意瞬间沸腾。

这群凡人,得了神明恩惠不知感恩,反倒借天灾造势、设祭绑架、逼迫主人出面替他们收拾烂摊子,可笑又可恨。

他手掌微抬,筋骨绷紧,已然要直接出手镇压这群聒噪凡人。

就在杀伐即将落下的一瞬,一道软糯清淡的声音轻轻响起:

“阿典。”

宁歹歹缓步从殿内走出,小小身影立在廊下,神色淡淡的,眼底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郁结。

典韦闻声,瞬间硬生生收住所有杀势,滔天戾气尽数压回体内,可胸中怒火难平,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彻底外放情绪,不再隐忍克制。

他死死盯着阶下瑟瑟发抖的特使,喉间滚出一个极沉、极冷、带着无尽戾气的字:

“滚。”

一字落地,冰冷刺骨。

那特使哪里见过这般凶煞场面,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多留一瞬,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带着随从狂奔逃离,连掉落的笏板都不敢回头去捡。

殿门之前重归安静。

只剩连绵雨声簌簌落下,衬得殿内愈发清冷。

宁歹歹侧头看向身侧护着她的典韦,小小的眉眼微微垂着,语气带着一丝孩童纯粹的委屈与不悦,轻声开口:

“阿典,我初来这大夏朝堂,本只是闲来无事,看人间棋局玩乐散心,从没想过要插手纷争,也从未求过任何人感念恩情。”

“可如今,却被他们这般道德绑架,逼着我为人间的无能、人心的狭隘买单。”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眼底藏着浅浅的失望:“我不开心。”

典韦闻言,魁梧的身躯微微压低,周身戾气再度翻涌,看向宫外皇城的方向,语气沉肃至极,字字决绝:

“呆呆不开心,阿典去杀了他们。”

宁歹歹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随口轻轻反问一句:“全部吗?”

典韦重重颔首,赤红的眼眸一片纯粹又极致的认真,没有半分玩笑,没有半分迟疑,声音笃定冰冷:

“嗯。让呆呆不开心的人,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的护主从无权衡、从无顾忌,世人对错、朝堂规矩、人间天道,全都抵不过他的小神君半分心绪。

宁歹歹怔怔看着他眼底毫无杂质的护佑与决绝,方才积压在心间所有的寒凉、失望、憋屈与心寒,在这一刻尽数被抚平。

原来世间凉薄万人,可唯独他永远站在她身侧,不问是非,只护她喜乐。

心头沉甸甸的郁结骤然散开,她看着典韦一本正经、肃杀护短的模样,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浅浅乐了出来。

看着宁歹歹眉眼间刚散去阴郁、还带着几分浅浅怅然的模样,一旁的灵宝轻飘飘绕着她的周身飞了两圈,小小的灵体晃晃悠悠,语气软糯又护主,满是洒脱的宽慰。

“主人,别不开心啦!根本不值得为这些愚蠢的凡人生气!”

它奶声奶气地吐槽,满是嫌弃地俯瞰着下方喧嚣浮躁的皇城:“这届人类太不识好歹了!忘恩负义、是非不分,明明是他们自己朝堂腐朽、治水无方,偏偏要颠倒黑白、怪罪于您!”

“咱们本来就是闲来逛凡间、看热闹玩乐的而已,这个世界让人不痛快,咱们索性换下一个世界玩便是!何必留在这儿受委屈,不理他们就好啦!”

灵宝句句真心,只想让自家主人彻底抛开这点糟心事。

一旁的典韦依旧身姿挺拔地立在身侧,周身煞气收敛,却依旧默默守着,沉默相伴,无条件依从她的所有决定。

一人一灵的暖心宽慰,彻底吹散了宁歹歹心头积压的寒凉与憋屈。

她方才低落的神色渐渐舒展,眼底阴霾尽数褪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灵动又狡黠的笑意,方才沉沉的心绪彻底通透。

她抬眼望向宫外烟雨朦胧的皇城方向,轻声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孩童独有的恣意与玩味。

“别急呀。”

“这群人费心费力,偷偷筹谋、步步算计,好不容易把戏台子搭得这么齐全,锣鼓都要敲响了,特意请我们过去,我们怎么能缺席呢?”

她眉眼弯弯,眼底藏着一丝了然的戏谑,清澈的眸底映着漫天雨色,从容又淡然。

“我倒要亲自去瞧一瞧,这群人费尽心机,裹挟民意、设局逼宫,到底还有多少手段,多少本事。”

既然他们执意要演这场权欲算计的大戏,那她便亲自登场,好好看一看,这大夏朝堂的人心诡谲、魑魅伎俩。

连绵冷雨簌簌不休,细密的雨珠不断砸落,打在祭坛的青石台面上溅起细碎水花。

一众朝臣立于高台之下,每位大臣身侧皆有侍卫垂手撑着宽大油纸伞,将雨水隔绝在外,衣袍丝毫未被淋湿。不过短短数日,整套祭祀器物已然筹备完毕,香鼎、供品、祭文整齐陈列高台之上。

以帝师为首的大批文臣齐齐双膝跪地,脊背挺直,高声齐呼,声音穿透淅沥雨声,在旷野间回荡。

“恭请神君降临!消此滂沱涝患,解我大夏百姓灾苦!”

另一边,傅临渊领着一众武将静立原地,没有一人屈膝下跪。他们并未撑伞,冰凉的雨水顺着发冠、肩头缓缓滑落,目光沉沉地落在眼前这场声势浩大的祭祀闹剧上,冷眼旁观底下文臣的举动。

傅临渊目光锁定跪在最前方的帝师,嗓音低沉清晰,穿透嘈杂的呼喊声缓缓传出。

“天灾人祸本是世间常事。何时轮到尔等逼迫神君出手?若是没有神明,难道我大夏朝堂便束手无策了吗?”

话音刚落,一名文官立刻从文臣队列之中起身出列,拱手反驳。

“傅将军此言差矣!如今大雨连绵月余,城内涝灾难治,万民深陷水火。神君拥有通天神力,心怀苍生,本就该体恤民间疾苦,出手平息灾祸!”

一名武将紧跟着上前一步,眉头紧锁,沉声回击。

“神君本就不属于凡尘俗世,人间兴衰祸福,理应由我大夏君臣自行承担。先前神君出手救治边关将士、成全安贵妃心愿,已然是额外施以恩惠,乃是法外开恩。我们岂能一遇祸事,便理所当然将所有重担全都压在神君身上?”

“可眼下人力已然穷尽!若是不求神君,万千灾民该如何熬过这场水灾!”又一名文臣上前争辩。

“身为臣子,不去反思河渠失修、救灾调度之失,反倒一心寄希望于神明,不去躬身解决眼下的民生难题,这便是诸位文臣的治国之道?”武将寸步不让。

两边人一来一回,言辞交锋愈发激烈,伞下的文臣与淋雨而立的武将两两对峙,争论声此起彼伏。

雨还在不停落下,祭坛之上香烟袅袅,这场祭祀还未等来神君的身影,朝堂文武之间的辩驳,已然愈演愈烈。

帝师垂着头跪在前列,面上装作静心祷告的模样,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算计,静静等着宁歹歹的现身。

文武两派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辩驳之声越来越响,在肃穆的祭台之前吵得沸沸扬扬。

龙椅旁观礼的皇上脸色越来越沉,听着耳边无休止的争执,终于忍无可忍,厉声开口打断所有人的争辩:

“够了!”

一声帝王怒斥,震得全场瞬间安静。

“今日设坛祭神,只为祈安消灾、救赎苍生,尔等文武百官,在此肆意辩驳、当众争执,成何体统!”

萧承远龙颜愠怒,威压扫过全场。

此言一出,所有朝臣立刻收声垂首,无人再敢多言半句。文武两派纷纷归列,一场朝堂对峙硬生生被帝王压下。

皇上能镇得住朝堂百官,压得住臣子的口舌纷争,却终究镇不住城外数十万百姓的人心惶惶。

连日的阴雨洪涝,早已彻底碾碎了寻常百姓的生计。

城中低洼民居尽数被淹,积水不退,家家户户屋内潮湿泥泞、无处安身。城外良田尽数泡在大水之中,青苗烂死泥里,一年的收成彻底作废。百姓断了生计、流离失所,老弱妇孺苦不堪言,日日困在水涝灾苦之中,看不到半点活路。

走投无路的普通人,没有朝堂权谋,没有救灾良策,仅剩的唯一念想,便是求神庇佑。

不知从何时起,听闻皇家设下高台祭坛、恭请小神君下凡止雨救灾,四方百姓纷纷扶老携幼,踩着泥泞积水,闻讯朝着祭台方向涌来。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偌大祭台周遭广阔空地,便被百姓填得满满当当。

人山人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十里长街、高台上下、围墙之外、河道两旁,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足足十五六万灾民齐聚于此,乌压压一片,笼罩在绵绵冷雨之下。

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朝堂的规矩,只有无数受苦百姓的无助与惶恐。

人声浩浩荡荡,议论声、叹息声、祈求声交织一片,盖过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雨再不停,我们真活不下去了啊!”

“田地全淹了,屋子也进水了,今年彻底颗粒无收!”

“求小神君发发慈悲,下凡救救我们大夏百姓!”

“天神显灵,快停大雨、退洪水吧!”

人人心底惶恐,人人满心期盼。

他们不懂朝堂的勾心算计,不懂文臣的裹挟民意,不懂武将的坚守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