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歹歹根本不是随便胡闹。

她本来压根懒得管凡间谁当皇帝、谁争皇位。

可之前皇后暗地里利用她，早就把她得罪狠了。

她心里本来就憋着不痛快。

再加上，她身边的灵宝，早就悄悄把宫里所有秘事查得干干净净，一件件都告诉了她。

宁歹歹是小孩心性，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没那么多深沉算计。

既然皇后得罪了她，又查到这母子俩真面目这么不堪，她当场就决定，非要搅了他们的好事不可。

外面所有人都被表象骗得死死的。

皇后看着端庄体面、母仪天下。

嫡长皇子看着温温柔柔、彬彬有礼，是所有人眼里最合格的储君。

他们母子俩心里早就认定了：

这江山、这皇位，就是他们的东西，稳稳到手，没人能抢、没人能破局。

所以人前装得光明正大、谦谦有礼，人后所有阴暗嘴脸全露出来了。

这些年宫里但凡出身好、有势力的妃嫔，怀的孩子要么胎死腹中，要么小小年纪就意外夭折。

外人都只当是古时候生孩子风险大、命薄。

其实全是皇后暗地里动手脚，悄悄除掉所有能威胁自己儿子地位的皇子，手段做得特别干净，谁都查不出来。

而那位大家吹捧的嫡皇子，更是一肚子坏水。

表面斯文君子，背地里贪得无厌，什么好处都敢收。

朝中官员、地方官给他送礼、送珍宝，他全部照单全收，谁给钱他就给谁办事、开后门。

为了自己的势力更大，他还主动在朝堂拉帮结派，只留顺着自己、巴结自己的人。

那些正直、不肯站队、不肯跟他同流合污的好官，他就故意找茬、打压排挤，能贬就贬、能赶就赶。

私下里更是肆无忌惮，仗着自己是铁定的储君，没人敢管。

在外欺男霸女、强取豪夺，做了一堆肮脏事。

每次出事，皇后都动用权力帮他压下去、擦干净屁股，半点痕迹不留。

母子俩伪装了十几年，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宁歹歹本来只是小孩子闹脾气、记仇，加上看清了他们全部真面目。

既然你们又坏、又阴、还敢算计我，那我就直接掀了你们的底牌。

她轻飘飘转身走人，看似什么都没做。

实则一举，直接打碎了皇后和嫡皇子稳坐多年的储位定局。

凤仪宫里，皇后听完所有回报，牙都快要咬碎了。

她筹谋半生的一切，居然被一个小小孩童，随手一句话，彻底搅得天翻地覆。

凤仪殿内，沉香缓缓盘旋，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听完宫人带回凌天殿发生的全部经过，皇后指尖死死攥紧衣袖，牙关紧咬，一声冷笑从齿缝间挤了出来，语气里满是阴恻恻的恨意。

“不愧是神君，手段当真是好得很呐。”

一旁的大皇子早已慌了心神，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他心神大乱，在大殿之中来回踱步，脚步匆匆，从殿这头走到那头，又折返回来，不停原地打转，衣袖随着走动不停摆动。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语气满是焦灼。

“母后！眼下该如何是好？如今宫外到处都在传言，若是往后安贵妃真的怀上孩子，便会被奉为天命所归！”

皇后抬眼，冷冷瞥了焦躁不安的儿子一眼，神色沉静，不见半分慌乱。

“慌什么。谁也挡不住咱们母子二人这条荣华之路。”

话音落下，皇后缓步移步至书案之前。皇宫之内早已率先用上新造出来的纸张，笔墨砚台整齐摆在案上。

她并未立刻提笔，一手轻搭桌沿，垂着眼帘，眉头微微蹙起，静静站在案前思索。殿内只剩香炉燃香细微的噼啪声响，她在心中反复权衡利弊，一条条盘算其中得失，思绪翻涌，久久没有动作。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握住毛笔，蘸饱墨汁，落笔。写几句便停下笔，指尖摩挲笔杆，低头沉吟片刻，斟酌字句，再继续往下书写。一封短短的密信，她思虑再三，写写停停，耗费了不少时辰方才写完。

皇后将墨迹微微晾干，仔细把信纸折得整齐，装进精致的信笺封袋之中。她转头看向身侧贴身伺候的大宫女，将信封递了过去，声音压得低沉：

“速将这封信送去给我父亲。”

大皇子见状，脚步猛地停下，满眼急切地望向皇后：

“母后，您打算怎么做？”

皇后缓缓抬眼，眼底划过一丝深沉的算计，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儿，你不妨想一想，倘若天下百姓，不再认定那便是神意呢？”

自凌天殿那一番风波过后，整座朝堂陷入了一段诡异的平静。

表面之上文武百官照常上朝议事，各司其职，不见争执弹劾，朝堂之上一派相安无事的模样。可这份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不少官员暗中观望局势，私下互相打探风声，人心摇摆不定，各方势力都在隐忍蛰伏，每一句闲谈、每一封私信，都藏着未曾摊开的盘算，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只等一件事打破僵局。

转眼便是一月之后。

清晨，玉华殿内晨光柔和，萧承远正陪着安贵妃一同用早膳。

桌上摆满精致早膳，安贵妃方才拿起玉筷，胃里忽然一阵翻涌，猛地偏过头捂住嘴，一阵反胃，俯身干呕了几声。

这一下，殿内气氛瞬间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