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阴谋(2 / 2)开局蔡文姬,解锁英雄成神女首页

伺候的宫女当即神色慌张,可转念一个念头猛地涌上心头,脸上转瞬涌上难以压抑的欣喜,连忙快步前去传召太医。

萧承远也心头一紧,放下碗筷,起身守在一旁,眼底藏着一丝忐忑。

太医匆匆赶来,跪坐于榻边,指尖搭上安贵妃的腕脉,凝神屏息细细把脉。

片刻之后,太医抬首,眉眼扬起,重重叩首,声音难掩激动:

“启禀陛下!贵妃娘娘脉象沉稳滑利,已有一月身孕!”

这句话落下,玉华殿之内瞬间被狂喜填满。

安贵妃怔在原地,眼眶骤然一热,积压许久的心愿终于落地,鼻尖发酸,喜悦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萧承远先是一愣,随即难掩心底的狂喜,眉宇舒展,周身神色满是雀跃。殿里一众宫人齐齐伏地叩拜,脸上皆是发自内心的欢喜,此起彼伏地道贺之声在殿内响起。

大喜的消息敲定,连日来阴雨连绵的天气却丝毫没有好转。连绵不绝的冷雨日夜倾盆而下,没有放晴的迹象,街巷积水越积越深,城中多处积水漫上路面,皇城之内也渐渐显露水患隐患。

待到上朝之日,大雨依旧滂沱,雨声隔着大殿的梁柱隐约传来。

萧承远立于龙椅之上,眉宇间尚带着那份喜讯带来的喜色,朗声对着满朝文武宣布安贵妃怀有身孕这件喜事。

殿内一片此起彼伏的道贺声尚未落下,工部侍郎立刻踏出朝臣队列,神色凝重,躬身长揖,出列上奏。

“陛下,连日阴雨不绝,大雨连月未歇,城中多处街巷积水难消,民间已有屋舍被淹。如今皇城之内排水沟渠淤积,积水日渐上涨,若阴雨持续,恐城内积水泛滥成涝,伤及百姓民生。臣恳请陛下早做决断,调拨人手疏浚沟渠,抢修排水河道,以防水患愈演愈烈!”

涝灾一日重过一日,城中低洼处的民居大半泡在积水之中,连日阴雨困住整座城池,已有不少百姓因水灾流离、罹难。

不知从何时起,朝堂上那番隐晦的言论,悄悄从高墙之内流落到了市井街巷,一传十、十传百,慢慢传遍了寻常百姓家。

街边屋檐之下、积水旁的屋檐底下,百姓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避雨,低声窃窃私语。有人眉头紧锁,望着连绵不绝的雨幕,小声嘀咕:

“倘若贵妃腹中当真是天赐之子,为何天降连绵大雨,招来这般水灾祸事?”

流言越传越广,又有不少人将心头的怨气,落到了宁歹歹的身上。

不少灾民望着漫天阴雨满心愁苦,私下悄悄埋怨起来:

“小神君神力通天,想要让这场大雨停下本就是举手之劳,为何偏偏不肯出手,解救咱们满城受苦的百姓?”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句私下的闲谈抱怨,不敢高声言语。

可城中灾情迟迟不见好转,积水久久不退,百姓心中积攒的焦虑与无助越堆越多。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这般质疑与埋怨的声音不断发酵扩散,街头巷尾随处都能听见细碎的议论,舆情愈演愈烈,暗流在市井之间悄然涌动。

流言在京城街巷愈演愈烈的事,宁歹歹并非一无所知。

灵宝急得在她面前来回蹦跳,小小的光体一圈又一圈原地打转,火气直冲头顶,情绪激动得几乎炸开,声音满是愤愤不平。

“这些愚蠢的人类!下雨本就是天象无常,怎么能把水灾全都怪罪到主人头上!明明您从未亏欠他们半分,偏偏出事之后,所有埋怨全都往您身上堆!”

宁歹歹安静坐在一旁,垂着眼听完灵宝一字一句的汇报,心底沉甸甸堵得发闷,一股难言的憋闷慢慢漫上心头。

从前她愿意伸出援手,为边关将士疗伤,应允安贵妃心中所求,本是怀着一份善意,不曾索要分毫回报。可眼下一场天灾降临,百姓便轻易遗忘了往日的恩惠。他们看不见河堤残破、排水失修的弊病,不愿去苛责朝堂救灾迟缓,反倒轻易抓住流言的只言片语,将全部的苦难,归咎于一位尚未出世的胎儿,甚至转头指责曾经施以援手的自己。

人心便是这般,顺境之时,满口称颂神明恩德,将所有的好运归功于神佛庇佑;一旦灾祸当头,日子陷入苦难,便急着寻找一个可以宣泄怨气的靶子,把所有的不幸全部推给旁人。往日的恩情轻易一笔勾销,细碎的猜忌、无端的揣测无限放大,那些藏在平凡皮囊之下的狭隘、盲从与忘恩,在此刻展露无遗。

宁歹歹指尖轻轻攥紧衣角,心里一阵发凉。

她本以为善意总能换来些许体谅,此刻才真切窥见人性幽暗的一面。

灵宝依旧还在一旁气鼓鼓地绕圈,愤愤不平地嘟囔着,宁歹歹抬眼望向窗外绵绵不停的冷雨,沉默良久,心底那份最初的暖意,一点点蒙上了一层阴霾。

连绵的大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皇城内外积水越积越深。朝廷虽已经调拨人手、拿出钱粮赈灾,可在无休止的滂沱大雨面前,这些举措终究只是杯水车薪,收效甚微。沟渠刚疏通一处,新一轮雨水落下便再次淤积,低洼街区的积水久久无法退去,灾民越来越多,灾情一日重于一日。

又一次早朝,殿外雨帘垂落,哗啦啦的雨声隔着大殿的梁柱隐隐传入殿内,压得满殿人心头沉重。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人人面色凝重,救灾的对策反复商议,却始终找不到根治水患的办法。

沉寂之中,一名文官缓步踏出队列,躬身长揖,高声上奏。

“陛下,连日暴雨成灾,涝祸难平,百姓流离受苦。臣恳请陛下设下祭坛,祭祀小神君,诚心祷告,祈求神君出手平息风雨,佑我大夏风调雨顺,消此水厄!”

这番话音落下,朝堂瞬间掀起一阵波澜,议论声此起彼伏。

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的帝师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率先迈步踏出班列,双膝重重跪地。

紧随他身后,一大片以他为首的文臣接连踏出队伍,接二连三俯身下跪,乌泱泱一片跪倒大殿正中。

偌大的金銮殿里,大半文官伏跪在地,衣袍铺了一地。唯独另一侧立着的一众武将,纹丝不动,静静站在原地,没有一人屈膝附和。

帝师抬首,声音沉稳洪亮,响彻整座大殿:

“臣等恳请陛下,择吉日设坛祭拜小神君,以举国诚心相求,盼神君垂怜苍生,止住暴雨,解救满城百姓于水火之中!”

满殿文臣伏地恳请,声声恳切,字字施压。

萧承远端坐龙椅,望着殿外无休无止的暴雨,听着宫外源源不断传入的灾情奏报,心中万般无奈。他心里清楚,如今这连绵水患早已超出人力可控的范围。大夏朝廷所有的赈灾手段、疏通沟渠、安置灾民的举措,在漫天大雨面前全都形同虚设,杯水车薪,根本压不住持续蔓延的涝灾。

万般权衡之下,帝王终是松了口。

他沉眸沉声开口:“准奏。即刻备下祭礼,遣特使亲自前往,恭请小神君入宫,平息风雨,救赎大夏苍生。”

旨意一经传出,飞速传遍皇城内外,自然也一字不落,传入了宁歹歹的居所。

灵宝听完所有来龙去脉,当场气得火光直冒,小小的灵体在殿内飞速乱窜,急得团团转,气鼓鼓的声音又尖又脆,满是委屈与怒火。

“主人!太过分了!这群大夏的人类根本不知好歹!”

它绕着宁歹歹不停转圈,怨气满满,愤愤地控诉着:“您明明屡次出手相助!帮他们安稳朝局、佑皇室子嗣、护大夏江山安稳,从未害过任何人!可如今一场天灾,所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全都怪到您头上!”

“还有那个老奸巨猾的帝师!根本就是一肚子坏水!故意煽动朝臣、裹挟民意、逼皇上请您出手!分明就是想拿捏您、为难您!借着天灾做文章,妄图毁掉您的名声,打乱您之前布下的局!”

灵宝气得灵体都微微发烫,急得直跺脚:“主人!我们绝对不能去!他们安稳享福、争权夺利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感念您的半分恩情!一出天灾祸事,就立马颠倒黑白、道德绑架,逼着您来兜底!人心也太坏、太肮脏了!凭什么朝堂的无能、天灾的无常,全都要您来买单!”

宁歹歹静静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下个没完没了的雨幕,听着耳边灵宝义愤填膺的控诉,小小的脸蛋没了往日的灵动俏皮,只剩一片淡淡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