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家里我来管,每月工资三分之二归我,你留三分之一吃饭抽烟。对外我们是夫妻,逢年过节一块儿走亲戚。对内各过各的,要是你也想搭伙吃饭,再加十块钱。”
“张丽,你干脆去当土匪算了!当我是个傻子好糊弄?”
张丽两手一摊,手腕一翻,朝门口努努嘴。
“咱俩刚一前一后进门,左邻右舍全看见了,话音还没落地,估计大喇叭里都快广播三遍了。”
马平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最后一脚踹开房门,咬着牙摔门就走。
张丽知道他跑不远,压根没追,甚至连门槛都没跨出去一步。
她让仨孩子先蹲在门口踢石子。
自己则转了一圈,仔仔细细摸清屋子哪儿脏。
她二话不说,卷起袖子,抄起抹布,拎起水桶,挽起裤脚,干了起来。
马平安刚走到厂宿舍楼底下,脚步却猛地收住了。
这地方不就是他住了十二年的窝吗?
凭啥他得灰溜溜地滚蛋?
念头一冒出来,他立马掉头,拔腿就往回蹽。
等他气喘吁吁推门进去,差点没认出这是自家屋—
桌椅摆得横平竖直,墙皮扫得干干净净。
张丽刚提着水桶回来。
见他傻站在堂屋中间,噗嗤乐了,把水桶轻轻墩在门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扬声问:“咋样?还行不?”
“谁准你翻我东西了?”
“都住一块儿了,还掰扯这个干啥?现在啊,全是咱俩的。”
她一边把水往里拎,一边瞄见他黑着脸,眉头紧紧锁着。
“逗你玩呢!你自己瞅瞅,划不划算?这日子,有房、有粮、有孩子、还有个能干的伴儿,哪样不比从前强?”
“少来这套!我还真没见过谁巴不得抢着当人家老婆的!”
他语气生硬,耳根子微微泛红,却偏不肯低头认下这句话。
张丽抹了把门框,笑眯眯道:“老婆?你不是嫌硌得慌吗?那会儿我一靠过去,你就绷着肩膀往后躲,活像我身上长刺儿似的!真想让我当你媳妇儿也成,领证!明明白白地领!给孩子落户口!工资折子、存单全交我手里!钥匙、户口本、连你新发的搪瓷缸子,我都给你管得妥妥帖帖!”
马平安斜睨她一眼,下巴都没抬一下。
张丽也不急,由着他慢慢咂摸。
虽说他比她大好几岁,可毕竟是管事儿的干部。
平日里说话做事都透着股沉稳劲儿,又不用下地晒太阳,风吹日晒少了,脸上皱纹浅、手背皮肤也细,比起村里同龄汉子,看着反倒像小十岁的。
要是真能守规矩,为了仨孩子,搭伙过日子,也不是不能考虑。
她心里早盘算好了:他负责外面跑动、公家的事。
白柠兮洗完澡出来,没拖拉,头发用干毛巾松松裹着。
人一沾床,霍临川就凑了过来。
“还睡不睡?”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刚洗完脸的清爽气。
“睡啊,这不正躺着呢?”
她闭着眼,眼皮都没掀,语调懒洋洋的。
白柠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