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柠兮叉腰站在浴室门口,眉头微蹙。
“这哪是洗澡?这是水漫金山!连门槛都快浮起来了!”
父子俩互相瞄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狡黠,随即咧嘴一笑。
霍临川伸手一捞,动作干脆利落,一把把霍星扛上肩膀,大步往他屋里走。
白柠兮瞥了一眼,也赶紧转身去打水洗澡。
再拖下去,夜里真要冻得缩脖子。
等她回到卧室,人已经仰面朝天躺在被窝里了。
“你这一走老长时间,东西收拾齐没?”
白柠兮被他盯得有点发毛。
“天眼瞅就冻手了,你去的地儿下雪不?飘得厚不厚?”
“哪地儿冬天不飘雪花?你这问题问得我接不住啊。”
霍临川笑着拍拍身边空位,掌心拍得清脆。
“快坐这儿,有惊喜给你,包你看了眼睛都舍不得眨。”
“啥惊喜?”
她侧身坐过去,膝盖轻轻蹭着床沿。
“压箱底的好玩意儿。”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翻身摸向角落的军绿色背包,拉开拉链,抽出本厚书递过去。
“喏,睁大眼睛瞧瞧,保准新鲜。”
白柠兮接过书,低头扫了眼标题,又哗啦翻几页。
她立马把书塞回他手里,指尖推得干脆。
“就这?你管这叫好东西?咱俩谁哄谁呢?哄小孩呢?”
“哄你干啥?我在给你补课呢!”
霍临川佯装生气地挑眉。
“你老实讲,以前听过企鹅俩字没?不是说动物园隔着玻璃瞧过就算数啊,得真知道它为啥不怕冷!”
“谢了哈,真不用。”
白柠兮嘴上敷衍着,笑嘻嘻地摇头。
转身咔哒一声关上门,顺手把灯也摁灭了。
屋内霎时只剩窗外透进的一线微光。
她一猫腰,迅速钻进被窝,只留一缕发丝搭在枕边。
“这就躺平了?”
霍临川把手里那本翻得卷了边的《农林技术手册》往枕头边一撂。
“媳妇儿,我明天一早就要出发,这一走就是整整半年,你连句像样的话都不多说一句?连个送行的笑脸都吝啬?”
白柠兮憋着笑,眼睫微垂,装傻充愣地眨了眨眼,声音软软的、懒懒的。
“嗯……天天心悬着,跟揣了只扑腾的麻雀似的,跳得又急又重,累得慌。”
“悬啥?悬我路上摔跤?还是怕我在外头吃不饱、睡不好?”
他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刮了下她鼻梁。
“那份差事,爱干干,不乐意干咱就收拾包袱回家,今儿晚上别急着闭眼行不?让我好好看看你,多记几眼,免得想多了夜里做噩梦。”
她下意识想抽回被他握在掌心的手。
手腕却刚一动,就被他攥得更紧。
他身子也顺势贴得更近,明摆着,事儿不办完,甭想睡。
“那……那你抓紧点。”
她小声嘟囔,尾音微微发颤。
“这事儿它听不指挥啊,你试过能掐表算准不?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再说了,谁教你说抓紧两个字的?听着倒像催命符。”
白柠兮翻了个白眼。
可屋里漆黑一片,窗外月光被云层捂得严严实实,只有窗棂漏进一丁点儿灰白的微光。
这白眼翻得既无声又无用,纯属白费劲。
窸窣窸窣声刚响,布料摩挲的轻响才起个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