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他把她那件新裁的靛蓝棉布外套扒开了。
“喂!这件可是上礼拜刚做好的,别扯坏了!”
“扯坏?”
他哼笑一声,唇角勾起。
“咱再缝一件呗,我亲手给你扎。针脚丑点不怕,心意实诚就行。”
“我才不要你动手!”
她脸颊发热,想起上次他笨拙地捏着绣花针,对着衬衫第二颗纽扣戳了整整二十分钟。
最后硬是把扣子缝歪了一寸,她当时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还想来?再来一回,我怕是得换三件衣服补洞!”
“这事儿放后面聊,现在先顾眼前。”
他不接茬,只用鼻尖蹭了蹭她发烫的耳垂。
门外突然哐当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粗嘎的吼声。
才八点多,可村里早早就静了。
这时候吵吵嚷嚷的,肯定不对劲。
不是吵架,就是出事了。
两人动作一顿,白柠兮立刻伸手推开他。
“走,看看去?”
“前头巷子里的事儿,邻里拌嘴,鸡毛蒜皮争半篮青菜,天天演,日日上演,不稀罕。”
他手臂还圈着她腰,语气散漫。
白柠兮一把按住他正欲滑向她后颈的手。
“先去看一眼,来回最多十分钟!回来再忙,快起!”
霍临川长长叹口气,不情不愿地坐直身子。
“对,我喊的。”
白柠兮背过身,慢悠悠把领口那几颗米粒大小的盘扣一颗颗系严实。
她嘴角悄悄往上翘,弧度不大,却弯得狡黠又清亮。
等她绕院子前门,转一圈回来,估摸都十点了,看他还认不认这账。
确认穿戴妥当,发丝未乱,衣摆齐整,她伸手拉开木门。
老太太正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院门口。
俩人碰个正着,一前一后,朝前头闹哄哄的地方走去。
“大半夜的,谁又作妖?再吵下去,片警同志怕是要拎着警棍上门了!”
老太太一边叹气,一边碎碎念,皱纹里都堆满了无奈。
“这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个囫囵觉了?”
“这声儿……咋听着这么耳熟呢?”
白柠兮边走边侧耳细听,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些,眉头微微蹙起。
“嘶……好像在哪听过,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老太太也立马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凝神听了两秒,忽然一拍大腿,惊得连手里的蒲扇都差点掉地上。
“哎哟喂!是马平安!这人平时老实得像根木头,见了猫都要绕着走,今儿咋跟点了炮仗似的?噼里啪啦,满院子都是回音!”
俩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赶紧加快步子,小跑着赶过去。
到那儿一看,门口早围了一圈人。
见她俩来了,有人还笑着打了声招呼。
“哎,快往前靠靠,这儿视野好!”
老太太也朝大伙儿点点头。
果不其然,刚才嚷嚷得最凶的那个,正是马平安。
张丽带着三个娃,齐刷刷站在旁边。
马平安今天下班后闷了几杯啤酒,脑袋晕乎乎的,脚步也有些打晃。
推开单元门的一刹那,他还没反应过来。
好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