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吭声，低头吃饭。

热气从饭碗里袅袅升腾，裹着米饭的清香与菜蔬的暖意。

快收尾时，霍临川最先放下碗筷，慢条斯理地抹了抹嘴，随后微微挺直脊背。

“我明天就得走，估计得半年。”

霍星啪一声撂下勺子，瓷勺撞在碗沿上，清脆又突兀。

他跐溜一下爬上霍临川大腿，小腿还不停蹬着椅子腿借力，仰起小脸，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爸爸你真走？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又去打坏人？”

“手油乎乎的还往上蹭？下来！”

霍临川刚伸手想把他抱回凳子。

可那双湿漉漉的小手却像藤蔓似的死死缠住他袖口。

眼看他眉头越皱越紧。

霍星才慢吞吞、一寸寸地松开手指，软乎乎地滑回自己位置，下巴一扬，声音闷闷的。

“偏心！妈妈能坐，我就不能坐？”

白柠兮：“……”

她沉默两秒，忽而伸手捏住他左边腮帮子，用力一拧，指尖陷进软肉里。

“瞎嚷嚷啥？好好吃饭！米饭都凉了，菜也蔫了，你还惦记着爬大腿？”

话音未落，又斜睨一眼边上那个偷笑的男人。

嘴角翘得高高的，眼里全是纵容，连肩膀都在抖。

惯得孩子连规矩都不认了！

老太太清了清嗓子。

“组织安排的事，去吧，家里稳当。”

孙霞点点头。

“妈说得准，家里的事儿，你放心。我和婷婷把日子过好，等你回来。”

婷婷仰起小脸，睫毛扑闪扑闪的，小手攥着筷子，声音软软甜甜的。

“爸爸，我等你回家。”

说完，还悄悄侧过头，偷偷瞥了眼低头抠碗沿的霍星，唇角微弯，小声补了一句。

“你不说话，以后可不准跟我争爸爸哦。”

霍星抿着嘴，耳根一点点泛红。

“我也……等爸爸回来。”

霍临川抬手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是不是男人？这点小事就蔫了？”

“谁、谁蔫了？”

小孩梗着脖子，喉结一动一动的。

“行了，饭毕，各忙各的！”

老太太第一个站起来，抄起靠墙的小锄头就往外走。

阳光正烈，晒得砖地发白，午间歇着最是养人，傍晚凉风一起，才好拾掇菜地。

孙霞也起身，一边轻声招呼婷婷去温书，一边弯腰将霍星抱起来，顺手拍了拍他屁股上沾的饭粒。

“走，跟姨姨去拔草翻土，太阳不毒了，正好动手。”

转眼间，桌上只剩白柠兮和霍临川。

头顶灯泡亮得柔和，光线均匀洒在两人之间。

霍临川让她歇着，自己端起摞好的碗盘，转身往厨房走。

见她稳稳当当坐着，眼皮都不抬一下，连茶杯都没碰，他反倒心里发毛。

“你不打算问问，我刚上哪儿溜达去了？”

“这还能问？”

白柠兮抬眼瞅他，目光清亮，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淡然。

“你们出门办事，不都得捂得严严实实的？问多了，反倒是添乱。”

“是得保密，可也不是啥都不能说呀！这次是去外地拉练，不是什么秘密行动，告诉你真没事儿的。再说，你咋也不好奇我到底啥时候动身？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关心我的行程安排？”

白柠兮顺手把剩下几个小碟子拢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