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直说不就完了?非等我开口问,那到底哪天走?总不能让我一直猜吧?”
“后天一早,六点集合,直接登车出发。”
“行,知道了,你忙你的,别耽误正事。”
“就这?半年呢!整整一百八十多天!真一点不惦记我?”
霍临川一边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声顿时充盈了整个狭小的空间,一边斜了她一眼。
“惦记有用吗?你真能不去?上级命令下来了,你能推掉?还是我能拦得住?”
“不行,必须去。”
“那还扯啥?多问一句都是浪费口水。”
白柠兮把锅涮干净,接满清水,稳稳坐上灶台,按下煤气灶旋钮。
“对了,年前赶得回来不?年夜饭总不能少了你吧?”
“赶不上了,连春节都得在基地过,得开春以后才回,最早也得三月初。”
“哦,明白了,那我提前把年货备齐,你爱吃的腊肠、酱鸭,还有你妈托人捎来的腌梅子,我都留着。”
她守着灶火,目光落在跳跃的蓝色火焰上。
偶尔拨一拨灶口柴灰,一来一往之间,只有瓷碗碰瓷碗的清脆响声。
过了会儿,水咕嘟咕嘟冒泡了,。
她转身就往院子门口走,一边扬声喊:“霍星,洗澡啦!”
天气虽还没入冬,但孩子跑了一整天。
额角沁着汗珠,脖颈黏腻腻的,后背衣裳都湿透了半片。
不冲干净,夜里肯定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她牵着人进来时,霍临川已经兑好温水。
“你去给他找套干净衣服,袜子也拿双新的,我来洗。”
白柠兮点头,没多言,转身就往霍星屋里走。
霍临川拍拍还在门口傻站着的霍星肩膀。
“发什么呆?走,洗澡去!”
“你……真会洗啊?”
霍星蹬蹬蹬迈开小短腿跟上来,仰着小脸,眨巴着眼睛。
“以前你给我洗过?我咋没印象?是不是哄我呢?”
“洗个澡有啥难的?你小时候,谁给你搓背、擦耳朵?不是我?大夏天抱着你冲凉,寒冬腊月烧热水一遍遍试水温,你还哭着踢我,记得不?”
霍临川扭头看他那丁点高的小身板,嘴角一翘。
“噢,也对,你才两岁,记事早着呢,快点儿,别磨蹭!水都要凉了!”
霍星嗯一声,脚底抹油似的往前冲。
白柠兮拎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刚推门,就听见浴室里笑闹成一片。
她探头一看。
好家伙,一大一小全湿透了。
“不就是冲个澡,至于跟泼水节似的?你们俩是去游泳还是去打仗?”
“衣服搁这儿就行,马上好!”
霍临川朝她摆摆手。
“你先出去,小心溅一身水,这水龙头有点冲,我正调着呢!”
她把衣服搭在浴架上,转头便去给婷婷打水。
婷婷快七岁了,个子刚到洗脸池边,早就能自己踮脚拧开水龙头。
浴室占着,她干脆抱起那只沉甸甸的大木盆,稳稳当当回屋洗。
反正湿了晒一夜,窗台通风好,第二天准干。
被风一吹,连一丝潮气都不会剩下。
等她忙完,婷婷也擦干身子、裹着小熊毛巾钻进被窝了。
霍星裹着浴巾出来,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霍临川也顺手冲了一把,水流哗啦啦淌过肩背,带走了最后一丝热气。
“你爷俩真是绝了,洗个澡跟拆家现场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