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柠兮一听这名字,眉心立刻蹙了起来。
“瞎扯!早八百年就跟他划清界限了,他现在跑来认什么亲?纯粹是无理取闹。”
“哦……孟家那边,去过了没?”
“没去,下了火车,直接打车回这儿了。咋,有事?”
霍临川嘴唇动了动,喉结微微一滚,终究又忍住没往下问。
人家愿不愿留,总不能硬拽着不放吧。
况且,那是她自己的事,他再多嘴,反倒显得钱突。
“没事,随口问问。”
白柠兮应了声嗯,没多想,指尖轻轻搭上门把,顺势带上门。
楼下早没了赖琴的影子。
她径直钻进厨房,踮脚拉开吊柜,取出蓝布围裙,仔细系好腰带,挽起袖口,开始淘米、切菜。
婷婷从房间探出小脑袋,水汪汪的眼睛左右张望一圈,发现一楼空荡荡没人,立刻趿拉着软底小拖鞋,哒哒哒跑下楼梯,一路奔进厨房,两只小手扒着木纹门框。
“妈妈,我去看看霍叔叔!”
白柠兮正蹲在水池边,指尖拨弄着晶莹的米粒。
听见动静头也没抬,只应了句哎,顺嘴提醒。
“慢点跑啊,楼梯滑,摔一跤可得哭鼻子!”
小丫头脆生生回了个好,鞋底哒哒哒敲着老旧木楼梯的台阶,一步一跳,蹦蹦跳跳就上去了。
霍临川坐在屋里发呆,目光落在窗台上晾着的半截干艾草上。
余光却敏锐地扫到门框边冒出个小脑袋。
乌溜溜的眼睛滴溜一转,立马把刚才琢磨的事儿甩到脑后,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扬。
“婷婷,来这儿坐,让叔叔摸摸脸,看最近有没有瘦成纸片人,风一吹就飘走啦!”
“才没瘦呢!我都圆滚滚啦!”
她奶声奶气地嚷,一边说一边踮起脚尖。
“我妈天天喊抱不动我啦,昨天还说我像只小胖墩,沉得她胳膊酸!”
霍临川小心翼翼地、稳稳当当地将她抱上那张宽厚结实的木头椅子。
他刚直起腰,忽然想起傅长林那桩没头没尾的旧事,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目光专注而仔细地端详起她那张粉嫩嫩的小脸蛋来。
越看越觉得不像。
可再一掀开她洗得干干净净的袖口,露出藕节似的一截小胳膊。
他竟又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嗯……肉乎乎的,摸着软弹弹的,看来饭真没白吃,挺乖,真挺乖。”
“那可不!我能干掉一大碗饭,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她仰起小下巴,神气十足,还立刻摊开两只粉嘟嘟的小手,在半空中比划着碗口的大小。
霍临川喉结微动,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随手拉开手边那个磨得发亮的深棕色抽屉。
啪嗒一声轻响,从里面掏出一大盒崭新的大白兔奶糖。
“喏,叔叔送你的。”
他把盒子轻轻放在她手心里。
“记住了,一天顶多两颗,三颗也行,再多了可不行,牙疼会找上门来。”
“报告团长!汪洋的检讨书到了!”
赵满推门进来。
话音未落,一眼就瞧见桌上那盒大白兔奶糖,眉梢都跟着飞扬起来,却硬生生憋住,只用舌尖抵着上颚。
合着昨天让他顶着烈日跑遍三条街的超市,拎回整整两袋子各色糖果?
问他时还装得一脸懵懂,真是好演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