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确实是她理亏,心虚得不敢抬头。
“妈,您别揪着不放啦!早去半小时、晚去半小时,医生又不掐表计时,谁还没赖过床啊?”
霍临川一听就皱眉,眉头拧成个小小的川字。
“快去吃,别杵这儿。”
“嗯,我这就去。”
白柠兮点点头,抬眼扫了孙霞一下,转身回屋。
推开门,俯身轻拍闺女的小肩膀。
“乖乖,醒啦,洗脸刷牙,马上吃早饭。”
孙霞盯着她背影直摇头,转头冲小儿子嘟囔。
“你就由着她吧?”
说完,孙霞又缓缓转向刚坐下的大儿子霍临浩。
“今儿你腾点空,把小琴接回来。两口子吵架哪能隔夜?你是男的,多让一步怎么啦?,这事儿没得商量,你下午就去。”
霍临浩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撂下话。
“不去。”
孙霞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瓷碗震得嗡嗡作响,汤汁溅起几星。
“你想干啥?不过啦?啊?你倒是说说,到底还想不想过这个家了?”
“多少回了?回回都这样!咱全家都围着她转?她不烦我都烦透了!爱回不回,随她!”
霍临浩一拳砸在桌沿。
“我受够了。”
“你——”
孙霞气得嘴唇发抖,手指刚抬起来,话音还没落稳。
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赖琴拎着一只墨绿色真皮手提包,踩着锃亮的浅金色细跟高跟鞋。
她想明白了。
她是霍家明媒正娶的大儿媳,凭啥躲?
当初费了多少劲才嫁进来,哪能说放手就放手,便宜别人?
“妈,您吃着呢?”
她笑嘻嘻地跟孙霞打招呼。
“柠兮,拿双碗筷来。”
白柠兮没应声,但还是沉默着转身,取出一副崭新的青花瓷碗筷。
递过去时,她飞快扫了赖琴一眼。
早饭一散场,赵满便准时按响门铃,专程来接霍临川去医院复诊。
其余人,除了赖琴,全都出门上班去了。
赖琴请了假。
单位本就清闲,整栋楼里加起来不到二十号人。
领导还是她妈的闺蜜,俩人每周雷打不动约下午茶。
所以想歇就歇,没人管,也没人敢管。
这会儿她正叉着腰站在客厅中央,一双眼睛盯死白柠兮,边嗑瓜子边吆喝。
“抹布再用力点!窗台角上那灰,没看见啊?对,就是那儿!”
“白柠兮,你这活儿咋干的?桌子都没抹干净……手给我放规矩点!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白柠兮心里直撇嘴,暗自腹诽道。
我又不是缺钱到偷东西的地步。
“正擦着呢,您快挪挪地儿吧。”
她边说边利落地挥起扫把,手腕轻巧一转,顺手往赖琴脚尖前轻轻一划。
赖琴一看鞋尖眼看就要沾上灰,立马跳开两步,一边后退一边嚷道:“啥素质?我这双鞋才穿三天,弄脏了你拿什么赔?拿扫帚抵账啊?”
“赔不起,所以才让您闪远点儿啊,您非赖在这儿不动弹,我能咋办?总不能拿抹布给您擦鞋面吧?”
“你还敢呛声?”
赖琴气得鼻子都歪了,指尖直直戳向白柠兮。
“麻溜干活!别光站着耍嘴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