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哼一声,扭头噔噔噔下楼。
白柠兮把扫把靠墙立好,抽出一块干净的蓝格子抹布,先擦衣柜,再擦梳妆台。
手肘一碰,一声脆响,桌角那本硬皮笔记本猝不及防滑到地上。
她俯身捡起来,轻轻抖了抖封面上的浮灰。
翻开扉页时,里头簌簌飘出两张票。
正是昨晚上霍临浩的那两场话剧票。
她掏出围裙兜里的小方巾,仔仔细细擦了擦票面,这才重新夹回本子里。
刚把抹布搭上肩,准备出门,就见霍临浩一阵风似的冲回来。
楼下赖琴眼尖,听见楼梯响动,立刻一个箭步横在楼梯口,张开双臂拦住。
“临浩!我爸生日在后天,你腾个空呗!”
霍临浩猛地刹住脚,差点被台阶绊倒,赶紧扶住栏杆,低头翻开本子,眯眼瞄了眼日程安排,脱口道:“哎哟,你咋不早提?我明天一早就走,出差去外地,三五天回不来,你代我好好陪爸喝两杯,替我敬他一杯长寿酒,行不?”
赖琴一听火冒三丈,脸都涨红了。
“我早提?上回还是你催我定饭店!菜单一发过来,你连看都没看就回好,现在倒打一耙?你良心让狗叼走了?”
霍临浩抬手看了眼腕表,皱着眉,明显没了争辩的耐心。
“行行行,怪我记岔了,怪我记岔了还不行吗?等我回来,拎着礼上门磕头认错,成不?”
话音落地,他连呼吸都没停顿半秒,转身就走。
“霍临浩!你当我是空气啊?工作再忙,能忙过亲老丈人?”
赖琴跺着脚坐进沙发,气得直拍扶手。
楼上白柠兮听得清清楚楚。
她站在原地微微顿住,回头一想。
那张话剧票就压在书桌玻璃板底下,日期赫然印着今天!
她一步一级走上二楼,伸手推开霍临川的房门。
这人素来讲究,房间不用天天收拾。
隔个两三天晒晒被褥、翻翻枕头,便已足够整洁妥帖。
她走过去,抱起枕头轻轻一抖。
就在枕头挪开的一瞬,底下静静躺着一颗小纽扣。
她下意识捏起来,凑近眼前细看,心头咯噔一下……
跟自己当年那件洗得泛白的蓝布衫上掉下来的那一颗,几乎一模一样。
可转念一想,这种黑底银纹的小纽扣,街口供销社货架上整整齐齐堆着卖。
他二十好几了,有心仪的人、留过纽扣,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她垂眸片刻,指尖一松。
纽扣悄然落回原处,轻得没有一点声响。
她抱起叠得方正的被子和那两个软硬适中的枕头,转身出了门,顺手带上了房门。
——
霍临川靠在床头,单手翻着一本旧杂志,听见开门声也没抬头。
直到眼前光影一晃,郑文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才略略抬眸额角微微一跳。
赵满心里直喊倒霉,后脖颈汗毛都竖起来了。
就溜出去撒个尿,结果刚提上裤子,一抬头就撞上郑文华查岗。
人家是上级领导,开口就是一句临川在吗,哪敢装哑巴啊?

